乡间下午的三点半到四点半
那天,猛然间一抬头,前几日还光秃秃的枝头,已缀满了绿色的小手掌。想再透过树梢看那蓝蓝的天,已不可能了。
每天骑车经过那片果园,下午三点半的阳光透过右边那排小杨树,一格一格的像音阶一般有秩序地拂过我的脸。每每此时,我便会闭上眼,留下触觉来捕捉那一明一暗的转换。耳边响着是似乎叫做滴水子的小鸟的叫声,明明感觉到它就在身边的那棵树上,但睁开眼睛寻找过去,只有层层叠叠的绿。
眼前的黄色的路,像一条金色的蛇在绿色的海中游走,直到没进远处那深绿与浅绿交会的漩涡。咦,低头看,在那绿的缝隙中,不断有紫的、黄的小野花探出头来。情不自禁地掐一朵捧在手掌中,小小的,颜色似乎也淡了不少,回头再看那一团一簇,的确是更浓一些的,这些小小的花还真是懂得集体的力量更强大这个道理。凑到鼻尖轻嗅,真奇怪,竟然没有香味,那这漫天漫地的香气是谁留下的?
一边骑着车子,一边用鼻子寻找,香气重了些,嗯,更重了些。一棵老槐树,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立在路边,树皮上那一道道深深的褶,不正像老人脸上那些藏满了故事的皱纹吗?
往上看时,不禁惊呼,一串一串雪白的槐花满满的挂了一树,就像泼墨山水画中,翠色欲滴的山间泻下的白川。这满树的花,不把天地塞满香气才怪呢?几个不更事的孩子,用一根带铁钩的杆子,正往下摘槐花,“咔嚓”、“咔嚓”几声响后,一大枝槐花便“咚”的一声落下。孩子们一哄而上,先捋几把塞进嘴里然后就往各自的小盆、小筐、小篮中装。满嘴的槐花,腮帮鼓鼓的,几乎说不出话来,间或,有别的孩子偷捋了别的孩子的槐花,那两个孩子便会围着老槐树追打一番。
我笑着晃动车铃离开了,与归来的放羊人擦肩而过,我的车铃大概把羊群吓着了,它们慌乱地向路边躲闪,一只小羊羔却不害怕,仍在不紧不慢地咀嚼着一丛青草。放羊人的鞭子响了起来,我的面前是一片绯红,下午四点半的太阳挂在那里,给我送来它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