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
路遥(之二)
路就在自己脚下,至于它有多远,没有人会知道。路之遥,极目之远,红尘路断,断的不是路,是尘缘。守住 彼此的一些灵犀,就是一段尘缘。路的遥远,不在于它的长度,而是在于自己能走多远。
路遥之轻
好想去走走,蓝天白云,山峦绿,吹着柔软的风,夏热夹着一丝微凉,冬寒泛起一片温暖。不带上杂乱的思绪,走过早春的抽绿,晚秋的稻香。心,会是怎样的舒畅与明朗。
小桥流水,清晰的水墨线条,一处人家,茅屋在午后升起了炊烟,敲扣篱笆围拢的柴门,会不会打扰西阳下的牧羊小家。如果听到纯朴的吆呵声,会多么希望自己一下子变成画家,静静地在河边素描,等待最后一只小羊跨进那道藏着古典诗韵的门槛,咩的一声悠然,忍不住要把它藏在画里回转。然后卷起画纸,迷恋贪婪地望着还没有画完的渴望。
路遥之遥
沿着河边,用竹子轻挑石子间的顾盼,寻觅一泓清泉,如秋水长天般澄澈明亮,倒影着昨日还未完成的画稿。虽然只能静静地凝望,但彷佛过了几千年。如镜的水面,分隔着尘消俗染的无饥与留恋,天望着天的蔚蓝,云飘着云的白练,不曾越过浅浅的水面。疏影横斜,适时水清且浅,一只惊起的翠鸟,荡着芦苇上下摇晃,一圈圈波纹掀开出尘与入世的牵扯,还是虚无与真实的迷乱。
人世飘忽,寻常百态,终究还是在平静中倒影呈现。色空本为一体,看破了色的迷乱,空也;望断了空的皈依,色也。人终究不能在空的禅悟中透过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秃驴糊涂了,还是凡夫生于空而灭于色本是自然。袈裟还须素裹,白须随风飘飘,透过水面,依旧天之一方。色空还是被隔着浅浅的水面,只是有人靠的近有人站的远。
路遥之梏
路之遥,极目之远,红尘路断,断的不是路,是尘缘。尘缘了了,尘缘何了了?伫立水边,看着凝视自己的眼眸,似乎要洞彻灵魂,浅浅水流,化作溺水三千,也会慢慢沉下内心深处。青青水草两岸隔,鱼儿翔底水中过,游过的是一种自由,是一个纯粹的空间。只是!我们即使化作鱼身,沉到水的最深处,我们也会禁不住跃出水面,被晒干了,变成木鱼,等到木鱼被轻轻敲响,与灵魂交换生命,原来自己从未学会放生自己,慢慢闭上眼,岁月仿佛一下子老去。
残阳如血,滴落在遥远的天际,流过微风洗过的水面,落红与金黄熔炼,微波荡漾着岁月皱褶,一只安详的翠鸟微微闭着眼,看着黄昏的色彩一点点地沉下水面。
路遥了了
朝阳不在了,如日中天也走过了,长河的落日没有了大漠的粗犷,好像被初升的月亮陶醉了,日月辉相惜,待到夕阳滴红在遥远的天际变成了星星,夜,悄悄地降临。
此时的静谧少了水面平静泛出的一片安宁,多了一层耐读的质感,有种回归的心悸,把弥漫在远方的心绪慢慢收紧,贴近心跳的地方,“零距离”变成了一个久远的传说,一手指的距离,却让人不可触碰。
芦苇上的翠鸟不知何时入睡了,木鱼响起了般诺梵音,一声一声,沉进心里,心变轻了,像被救赎,远方响起了钟声,似召唤,被埋葬的自由。闭上眼吧,是否习惯把自己交给黑夜,不要再低着头走在看不到的路,抬起头,会看到,路的遥远,只是自己走的过于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