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行板(五章)

重新修改的

我是老李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5-20 09:21 责任编辑:梦蝶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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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命的短章,生活的哲理,情感丰沛淋漓,含蓄深刻,悸动人性。

那是一个响晴而清洌的早晨,我来到光雾山,原想三月的春日早该驱散浓浓的雾水,没想一场新雪不期而至,我对孩子说:这是春雪

春天还有雪吗?孩子睁大惊奇的双眼,他说:“书上总是说,草儿绿了,花儿开了,鸟儿叫了……”

突兀而来无所不在的精灵,汪洋恣肆的写意着人间的浪漫与夸张。

我感触到了凛冽的寒意,守林人说:这是第一场春雪。

孩子仰着头羡慕地说:“真好,春天还有第二场雪呀!”

人真是,在现实生活中,早已习惯了春天的娇媚,春天的花红柳绿,却忘了原本存在于身边的冰雪春天。

于是,孩子在开学的日记中写到:“春天是从那场雪花中走来的……”

在老家的山坡上,有一颗在秋天就枯萎残败的歪脖子树,我总是在放学时使劲儿踢他,我琢磨让他做了腊月三十火塘的柴禾。

父亲叹口气说:“小孩子家,你不晓得他也疼吗?”

这家伙早死了吧!我梗着脖子嘟嘟囔囔的埋怨。

翻了年,村庄里许多树也而都开始泛青,当然离绿叶婆娑还早,大约要等到上学。

喂,歪脖子树呢?他真的死了—我恶狠狠的告诉父亲。

在我几乎忘了这老家伙的时候,有一天却真的见他枝头萌芽了,这时我才相信父亲的话。

他不是作为一根木头戳在地里,秋天,他脱下披挂,收敛起绿枝,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自己,躲过严寒,等候春天。

我踢疼了他吗?至今我心头仍隐隐作痛。

一只小山雀一大早就开始在窗外唧唧喳喳叫着。这小雀儿,你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呢?

我晓得在故乡,几乎从春天到夏天都有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一天到晚叫个不停,那里有果子,有田野,有他们栖息的窝和丰盛的宴席,这城里有什么呢?

早些时候,我见过一群群燕子整整齐齐的站在一根根电线上,于是诗人就欢喜的说:“啊,这是五线谱上跳跃的音符!”

或许,狗屁诗人压根儿就不晓得人家原本是不喜欢这冰冷的电线杆子,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勉勉强强站在那里唱歌了,燕子们说:“我们不来,城里就不会有春天,这是没法子的事情呀。”

这只小山雀呢?简直就是一个不懂事的没有阅历的小孩儿,你一头闯进这钢铁城堡干什么?

现在我坐着,听他唧唧喳喳唱歌了,似乎没有离去的意思,我气愤地说:“这里不是你的家。”他回过头愤恨的飞走了。

上班的时候,我又听见了小山雀的叫声。哦,有好几只呢,他带着一家子向我示威。

我得承认,城里不断冒出的黄角树、丁香树、香樟树,还有不断扩大的草坪和花坛留住了春天。

我背着行囊去了乡村采风。

五月是田野生命的季节。

充沛的阳光和雨水让庄稼成熟为一个丰腴的妇人,他们要赶在另一个季节临盆。

“哎,你好!”我亲切的同牛栏、马厩、谷仓、干草垛打着招呼。

一个穿着汗衫有着结实乳房的姑娘从石缸里舀来一碗水给我,然后红着脸下了地。

村头的小支书告诉我,:等收获季节一到,他和心爱的姑娘就成亲。

是秋天吧,为什么总这么遥远呢?

也不晓得这个夏天有多旱,又有多涝,也不晓得地里收成咋样。

我明白了,春天只是播种,希望的果实,还需要承接夏日骄阳和暴风雨的考验。

现在,我开始进入这片蓊郁的森林,其实是与春天作别。

踩着一地的落叶,黑色的、褐色的、金色的细细作响。我竟然还看见几多可能是白色的花,早已失去了光泽,似米粒般洒在树下的土地。

你不是春天的信使吗?却又为春天殉葬。

它生下来了,它成长了,成熟了,却又老了,死了,如此短暂的旅程。

夜来一场雨,敲打着小木屋,就像一个女人在哀哀哭泣,是为了脆弱美丽的生命吗?

譬如一个人离开了,总会有人为他送行,那么谁会为他们送别呢?

早晨,我听见一阵风哗哗的吹响出林,每一片树叶,每一颗小草都欢快的奏乐。一颗野梨树对我说:瞧,大家都赶着迎接夏天哩!

也许,我的心还系着那绽放枝头的花蕾,也许,我的情还牵着那凋谢的生命,但是,轰轰烈烈的夏天却唱着豪迈的歌驾临了。

生与死交替,

春夏与冬天得更迭,

我们的人生呢?

或许只绽放过一次花蕾吧!

春天失去了不要紧,还有火热的夏天呢,我第一次对生命心怀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