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睡了(三)
看过前面两篇,感觉作者应该集结一篇来发表,这样读起来才有连续性,完整性。问好作者!
随爸爸转住华阳五年整
1958年,因为爸爸是工农干部,大老粗,没文化,工作起来不方便。组织部门重点培养,安排爸爸到省委开办的西安干部文化学校学习(干部扫盲班)。在“大鸣大放”过程中,由于爸爸是“大老粗”干部,性情耿直,说了几句要大家节约的大实话,被错定为“中右”言论,给予留党查看两年,降薪一级的处分(1980年已评反)。
爷爷养了五个儿,两个女,全家住了两间大房两间厦房。分家时,爸爸只分得了两间房地基,其它什么也没有。妈妈和爸爸婚后暂时挤住在大叔父家。爸爸在西安学习期间,至亲的一个堂叔父去世(独人),留下了两间破房。妈妈找当时的生产队和邻居说和,写下字据,安葬了叔父,才继承了叔父的两间房产。两间房虽然已经破旧,可拾掇拾掇将就着能住,全家人也才有了自己的家。
1959年,爸爸回洋县后,组织安排(发配)爸爸到华阳担任管理区主任。那时候的华阳,山高皇帝远,路小不通车,走的是羊肠小道,要翻大小牛岭梁。从洋县步行,小伙子也得走两天。妈妈担心爸爸一个人在山里,没人照顾,只好带着半岁的我和5岁的姐姐一同迁驻华阳。晚秋九月,天气已经有了寒意。堂哥挑着一担箩筐,一头是干粮,一头是我,走在前头。妈妈、爸爸和年仅5岁的姐姐拄着竹杆走着,跟在后面。要是现在谁遇见,准认为是逃荒要饭的。听妈妈说,翻越牛岭梁时,山上已是大雪纷飞,我们冻得直打哆嗦,还在牛岭梁的神庙里拥挤着住了一晚,我们整整走了三天才好不容易到华阳。
刚到华阳时,我们住在华阳街上当居民。当时正值生活困难时期,爸爸的工资养不活一家四口人,妈妈帮人做零活,经常饿着肚子省出来好让我和姐姐不至于饿死。时间一长,妈妈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为了减轻爸爸的负担,也为了一家人能够活下来,妈妈便催着爸爸把我们迁到了当地农村,离街十多里的红石窑村。我们住的地方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住了两间房,背靠着大山,门前是去街上的路,顺着大路往上走不远是一条小河,河道向下转了个弯流向我们家过了大路,穿过一片洋芋地的对面。父亲工作忙,母亲凭着她炽热的护子之心,起早贪黑、吃糠咽菜、上山砍柴、下河摸鱼,什么活都干。那时候,山里狼还很多。妈妈不放心姐姐一个人翻一面山,过两道河去七、八里远的地方上学,每天天不亮先送姐姐到学堂,然后回家背上还不懂事的我上山打柴、挑水种菜。到晚上,妈妈哄着我和姐姐吃饭睡觉后,才守着煤油灯为一家人赶缝补。就这,还要尽可能的拨小灯捻子,省点是点。一次,妈妈背上我去山角下的地里摘棉花。到棉花地里后,妈妈把我放在地边玩耍,自己去摘棉花。等妈妈一篮子棉花摘满要去背我回家时,突然发现一条饿狼正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向我靠近。妈妈情急之下,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举起手中的棉花篮子便向饿狼砸去……狼被吓跑了,棉花洒落了一地,妈妈一把将我抱起,揽在怀里失声痛哭……。打那以后,妈妈再也没有离开过我。妈妈和爸爸也有了离开华阳的考虑。一家人在艰难的生活中熬到了1964年,那时候没有加碘的盐,妈妈、爸爸又发现我和姐姐的喉结开始长大(由于深山区喝的木叶水,当地许多人喉结长大,俗称“咽呱呱”),爸爸下决心找组织调回平川,一家人这才重新回到了老家小池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