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扬的氆氇
作者详细的介绍了氆氇的来历以及用途,氆氇犹如哈达一般有着不可估量的力量,它是藏族天然的原料,构成藏族丰富的文化。
一轮红日刚刚被雪山托起,昌龙村卓嘎拉姆姑娘院子里就响起了高亢嘹亮的女高音。歌中唱到:美丽的氆氇是我亲手织成,它要驾着五彩祥云越过崇山,越过峻岭,一气飞到北京城……这纯粹的原生态歌声是那么爽朗奔放,那么热情洋溢。听得出来,姑娘对生活充满了自信,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对党充满了感激,她要把新织的氆氇献给党,用以表达翻身农奴的女儿对党的敬爱之情。
然而,氆氇究竟是什么,内地人知之甚少。新华字典解释说:氆氇是“藏族地区出产的一种毛织品。”由此可以看出,氆氇是毛织品,同时这种毛织品是藏族地区所特有的。因其样子有些像呢料,所以也有人称其为羊毛呢。其特点是厚实挺括,具有很强的抗风御寒的作用,并且耐洗耐磨,特别结实,十分耐用。
据专家考证,氆氇的生产年代最迟是在春秋晚期,距现在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也有的人认为在这之前就有了氆氇的生产。但是在藏族群众口口相传的传说中,有一则故事很可能就是对历史的补充。据说唐朝时期,文成公主嫁给了藏王松赞干布,她和随行人员赶到西藏后,松赞干布亲自出城迎接,他第一眼就看到文成公主和唐朝送亲队伍中的所有人员,一个个都穿着绫纙绸缎,衣饰十分华美俏丽,质地轻柔绵软,且颜色特别鲜丽。而松赞干布和他的大臣亲贵们,穿的一律是羊皮袍子,既笨重,又粗糙。他感到十分尴尬和难为情。所以,从那时开始,松赞干布下决心要改变自己和藏民族的服装,他和他的后妃臣属们不仅要穿中原出产的绫罗绸缎,还对本民族的服装面料和样式进行改革,于是西藏便有了氆氇的生产工艺。总而言之,氆氇是藏族劳动群众在生产生活的实践中,通过不断的积累最终总结创造出的一种纺织技艺。
氆氇以其质量优劣大体分为五个等级,而决定质量的因素有二:一是羊毛生长的部位,二是加工时的精细程度。最上乘者称为“协玛”氆氇,织造“协玛”氆氇必须选用绵羊下颌至喉部之毛,因为该处羊毛柔软,细密,质地优良。其不足部分可选用绵羊背部之细软之毛。次之为“提玛布珠”氆氇,其用料取自绵羊背上的纤细软毛。再次则称为“夏卡”氆氇,“夏卡”氆氇的选料次于“提玛布珠”,以绵羊两胁及腹部之毛为主,此处羊毛较为粗硬。第四等称“果日”氆氇,选用的羊毛以腿部为主,比“夏卡”还次些,织出的氆氇很粗糙。最后一等称为“青孜”氆氇,这种氆氇是用粗细羊毛混纺的,且粗毛多于细毛,织出的成品十分粗糙,质量最差。
氆氇织好以后要进行染色,染色过程全是手工操作。其颜色有单一色的,如红色、黑色、白色等。也有红、绿、黄、紫、蓝、白等各色相间染成彩条的,这样的氆氇色彩十分鲜艳,如雨后彩虹那么绚丽。
衣食住行是人生中离不开的四件大事。而岗巴地区海拔高,天气寒冷,风沙也大,穿衣问题就更显得十分重要和具体。这里是半农半牧地区,牧民在野外放羊,他们的穿着以羊皮藏袍为主,皮袍虽然抗风保暖,平时也不必清洗,但是,穿在身上臃肿不堪,一点也不漂亮,且膻味十足,穿上这家伙显得特别笨重,行动和干起活来都不太方便,需要有一只袖子掖在腰间,露出一只臂膀在外。而在村庄的人们不论男女老幼都以穿氆氇为主,他们穿带的藏袍、藏鞋、礼帽、围巾、裤子和背的挎包全是氆氇缝制的,门帘、毯子和卡垫等杂物也是氆氇制作的。就连喇嘛穿的喇嘛服和尼姑穿的服装也都离不开氆氇。民改后岗巴已见不到喇嘛了,但是,到了日喀则扎什仑布寺,你就会发现所有的喇嘛穿的喇嘛服全是氆氇制作的。据说,旧社会的官服也是氆氇制作的。所以氆氇就像内地的布料一样,用途十分广泛,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离不开。
氆氇虽是制作藏装的优质材料,但是,不同等级的氆氇缝制的藏装优劣差异很大。用“协玛”氆氇缝制的藏装厚实挺括,手感极佳,穿在身上,立显绅士风度。所以,只有有钱人家平时才穿。日子过得稍微好一点的人家,平时穿“提玛布珠”氆氇缝制的藏装,只在节日的时候才舍得穿用“协玛”氆氇所缝制的藏装。彩条形“协玛”氆氇还是制作妇女“帮典”[围裙]的高级材料。用这种材料加工出来的围裙无比的艳丽,围在腹前,就象围上了七彩长虹一般,如果再配以她们喜爱的首饰,任何一名藏族女人都会显得飘逸大方,娇美可人。一件好的藏装会成为传家之宝,代代相传。一般农牧民只穿“卡夏”和“果日”氆氇所缝制的藏装,这两种氆氇所用羊毛的质量和工艺都有些粗糙,但是,质地厚实,且结实耐用,抗御风寒的能力极佳,抗洗且不退色,所以非常适合农牧民穿用。农牧区虽然绵羊很多,但由于制作“协玛氆氇”是精细的手工活儿,工艺十分繁琐复杂,费时费力,农牧民忙于农牧业生产,基本没有时间来制作高级的“协玛”氆氇。“青孜”氆氇虽然粗糙,质量很差,但也可以用于做藏鞋的鞋帮以及鞋里层的厚垫子,还可以充当门帘的内衬及制作毛毯,也可以充当普通“卡垫”的外层包装物。
藏族群众织氆氇,完全是为了自用。为了生存,女人们从小就跟大人学习,所以,全村的女人大都会这门手艺。织造氆氇的过程十分枯燥,但也很有趣。清晨,雪山静静的矗立在云端。盘绕在小村庄上空的炊烟还没有完全散去,女人们便把木制的“特赤”[织机]搬到院里,迅速的进行安装,并整理好经线和纬线,然后便开始操作起来。她们用这种原始的织机织氆氇时要手脚并用,双脚踩着踏板使经线能够上下移动,将缠有纬线的梭子在经线中来回穿梭。梭子每穿过一次织女便用一个蓖子状工具熟练地来回推打几下纬线,从而发出“哒、哒、哒”的响声。推打后纬线紧紧固定在经线上,如此反复操作,给人以单调乏味的感觉。但是,藏族是个能歌善舞的民族,凡是有人的地方都能听到歌声。在收割的时候,他们会配合镰刀的挥舞,唱起相同节奏的歌来;打场的时候他们会随着连枷抽打庄稼的动作大家齐声唱着节奏感十分强烈的歌;织氆氇时女人们更不甘寂寞,她们会伴随着织机的“哒、哒、哒”声唱着心中永远也唱不完的歌,“哒、哒、哒”声不断,歌声不止。今天,卓嘎拉姆又用她那响亮的歌喉唱到:火红的氆氇在天空中飞翔,你把我带入向往的梦乡。在那里我看到了成群的牛羊,也看到了生活的新希望……姑娘的歌声和织机的哒、哒、哒声融合在一起,盘旋在小山村的上空。阳光铺满了草地,雄鹰在蓝天上飞翔,火红的氆氇在威严的雪山目送下,向心中的远方飘去。
【2010.5.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