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日记
寂静地午夜让人浮想联翩,午夜里的声音是那样的孤寂,午夜里的声响依旧回荡在耳畔……
在冬季,午夜的风似乎更凉一些。
当夜半钟声响起,黑夜裹紧了最后一片单薄的内衣,满天的星斗也像幽灵一样隐入云层之中。而夜风确显得那么不知趣,无礼的叫嚣着,发出鬼一样凄惨的哭嚎。我静静聆听着这没有心跳的寂寞…
昏黄的路灯透过冰凉的窗花仅剩下一缕哀怨。仍然很寂静,似乎都被冰冷的空气困住了。冰凉的空气紧紧的抱着这个凄美的夜。野外地不远处有一片荒草地,十分阴暗,有时会忽然冒出荧光来,那是一双眼睛,是野猫的踪迹。远处的山林笼罩着大雾,若隐若现,透着一股阴冷而神秘的气息。望着楼下微弱的灯光,我使劲儿的向它抓去,试图掠过一片握在手里,暖暖手。颤抖的抽掉最后一支香烟,向角落弹去,飞扬起一片寂寞的青灰…
午夜的风是死的,能让人从骨子里凉透。当昏死的细胞不再发出任何生气,在夜风的清洗下,便会彻头彻尾的被唤醒。午夜的寂寞是令人窒息的,孤零的点燃一支香烟,云雾缭绕,飘着一股午夜的闲逸,雪后的大地有着死寂般的忧怨,午夜时分,遥远的夜空再没有一丝喧闹,只剩下地狱阴风的惨叫。心灵的寂寞从没停止过哀悼,就好似午夜在冰冷的瓦尔登湖畔倾听叫枭鸣叫,像哀悼的妇人,发出令人发怵幽怨,不是开玩笑,它却是墓地的哀歌,像一对自杀的情人在地狱的山林中,想起了生前恋爱的苦痛和喜悦,便互相安慰着一样。
冰冷的夜晚会迷恋香烟,但我并不是留恋尼古丁的味道,只是留恋烟气弥漫的满足感。午夜的烟雾是幽幽的青色,隐隐约约留着一股忧怨气息。当尼古丁的香气飘满整个房间,我会傻傻的掂起脚尖试图去亲吻每一缕香烟的幽怨。我幻想着这就是我的天堂,可以随心所欲的去播种未来的种子。幻想中悄然发现烟雾已悄悄的被夜风虏去,沉重的失落感顿时漫灌心头,就像被厉鬼抽去了精气一般瘫坐在阴冷的地上,不知所措…
潮湿的地面腐蚀了原本就破旧的门板,令人作呕的霉菌挂在那里让人想到了尸体的腐臭。空荡的夜晚只听得见门板被寒风捶打的吱吱作响…
午夜的寒风似乎从没停止过嚎叫,就像无边炼狱的恶鬼,在罪恶中挣扎。这让我想起了有些人世间的和尚,上半生作了恶,到了晚年便想着出家修行,以赎去尘世间的罪孽,来躲避阴间无尽的惩罚。然而救赎只不过是一种形式的犯罪,在轮回的过道里同样是不堪一击,最终支离破碎…
当午夜的钟声缓缓的敲响,罪恶的灵魂再也奈不住地狱阴冷的寂寞,陆续的爬到人间四处游荡。如此以来在漆黑的午夜,任何的声响都可能是厉鬼到来的前兆,尤其是午夜一十二刻的丧钟更会让人毛骨悚然。
我承认我不是无神论主义,因为我坚定的相信是神创造了灵魂。但同样原理就证实了魔鬼的存在,我最不敢忽略的就是它们。当罪恶的黑夜掩住了落日的光辉,地狱的幽灵、孤零的厉鬼、邪恶的妖魔便呼嚎着、奔走着,活在人们深深的恐惧之中。即便如此,每个夜晚我仍会像神灵祈祷,驱赶心中潜伏的阴魂。这让我想起了梭罗在《瓦尔登湖》中的一句话“我意识到自己具有某种双重人格,因此我能够超然置身远处,看自己如同看别人那样。”而我只知道自己是一个存在着的人,可以说是一个思想创造的舞台。而我的那一部分则是的远古的孤魂,躲在内心最阴暗的角落冷冷的看着我,于是我似乎对午夜亡灵极富幻想,无时不刻的去揣测他们出现的前兆,即使一片树叶落地的声音,我都会绷紧神经,四处观望。
当午夜的钟声突然敲响,我的双手,就会如同医院停尸房的尸体一样,僵硬、阴凉。我甚至会屏住呼吸,生怕被厉鬼闻出生人味给捉了去。
午夜的风是很大的,窗外的梧桐总被吹得哗哗作响,就像无数冤魂在人间哭闹着索命一般,闭上眼睛,眼前尽是伶着头颅的厉鬼向我走来,“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走进我的内心深处。再也受不了恐惧的幻想,慌乱的起身关上所有的门窗,然后用被子蒙起头来。可是当我再次闭上双眼,内心的阴魂便跳出来让我看到了宿舍的整个景象,尤其是看到了床上蒙着被子瑟瑟发抖的我,而在潮湿的床底下,一个披头散发的恶鬼正匍匐在地上,随时就会起身把我撕成肉沫。我尽量倾身试图去认清他的污浊面庞。黑夜的屏障遮不住他那再令我熟悉不过的模样,只是左边的腮帮上多了一个流脓的伤口,腐烂的肌肉翻露在外面令人作呕,灰暗的双眼似乎是看久了黑暗,显得疲惫不堪。他竟生了我的模样!啊!这个恐怖的怪物竟然转过身来对着我阴森的笑,我发疯的一声尖叫,从被窝里直接趴到了地上,像狗一样爬到房间潮湿的角落,紧紧的攥着水果刀,恐惧的张大瞳孔注视着房间的一切…
这时床头的暖瓶“啪”的一声哐啷落地,颤抖的身体再也受不了任何惊吓,重重的瘫坐在阴冷的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任何觉醒或苏醒过来的前景,对于一个死人来说,都会让处于何时何地变得无关紧要。
天亮了。
暖瓶的碎片零乱的躺在浑浊的;焦黄的烟头扭曲着静止在各个角落;扯烂的棉被连着布条匍匐在床脚,柔弱的狼尾草干枯蜡黄再也见不到今天的太阳。孤零的袜子仍可怜巴巴的趴在饭桌上。
就在这边,一个满脸疲倦的男孩静静的倚在墙角睡熟,一缕晨曦透过纱窗放肆的抚在他脏兮兮的头上。
一切都那么安静、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