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你妈的够嚣张

冷云笺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5-16 20:03 责任编辑: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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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为叙事性散文,这样的散文比较难写,既要把事物叙述清楚,又要把情感描述到位。作者的文章整体看来很不错,继续努力,加油,相信你会更棒的。问好作者!

天好冷,我绻缩在椅子上,差点就要钻到桌底下去。冷不丁妹妹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拍着胸脯喘了一口大气:“姐,我差点被人杀了!”我眨巴着眼愣愣地望着她,半天反应不过来。

原来,妹妹今天到华盖进贷了,进完货后就站在南亚箱包的侧门等车。这里是华盖山洞的出口之一,也是个热闹的地儿,摆地摊的,卖零食的几乎把路边的位置都占满了。购物的批发的出出入入,三轮车来来回回招揽着生意。这时大摇大摆地走来了四个新疆人,三个二十来岁,一个三十来岁的样子,年轻的新疆人把手轻轻地伸进一个女孩子的挎包里,妹妹忍不住“啊”了一声,忽想到不妥,硬生生地把小偷两字吞回肚子里。小偷的手猛地一缩,女孩顿有所觉,看包里没有损失就慌慌张张地走开了。这个小偷把手插在口袋里,气凶凶地走到妹妹面前,盯着妹妹的眼睛足足盯了半分钟,从齿缝里恶狠狠地哼出一句:“啊什么啊!啊你妈个头啊!”路边的三轮车夫安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场戏。四个小偷也不走远,依旧在原地打转,过一会儿又把手伸进一个女人的挎包里,那个女人发现不对劲,忙把即将伸进包包的手一拨,骂了句“你神经病呀!”也急步走开了。如此,小偷摸了三四个包,都没有成功。这一幕全都落入妹妹的眼里,也落入许多路人的眼里,谁也没吭一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过了不久,从涨桥头的方向来了一男一女,女的抱着一个小孩,两人说说笑笑地走来。小偷们三个打着掩护,另一个把手轻轻的伸入那个女人的挎包,轻轻地掏出一个鼓鼓的双层钱包。那对男女一点也没查觉,顾自往前走去。拿了钱包的小偷却慌乱了起来,四个人硬是要挤上一辆三轮车,车夫当然不肯,只好由两人先上车,另两人又招了一辆三轮车,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这一幕在温州地区并不少见。记得前些日子一个中学生跟我聊起。她坐在开太的后门吃东西,从人缝里就瞄见一个小偷在掏别人钱包,她看都不敢看,管自已埋头吃,吃完了急忙走人。她说,如果当时她要是叫一下或是做点小动作,那个小偷就不会得逞,想想小偷要是报复怎么办?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可不是玩的,事不关已,还是安全为先。事后又有点良心过不去,想起来又难受着。

时间再往前推。推到我们在白石的日子,那时白石正走在经济高峰,家家户户开模具,做鞋底。当时白石加工出来的鞋底根本就供不应求,连次品也抢购一空,一个家庭每天的进账都在一万至两万之间的纯利润。因此,外来人口几乎超过了本地人口,按件算钱,一个压鞋底的工人一个月就可拿三四千的工资。可好景不长,技术很快就被温州人学走,温州人由求购变成了自已生产,白石人的生意一下子就难了起来,工人的工资少了,人也闲了,许多工人被淘汰下岗了。习惯于加夜班的打工者无所事事,夜里便干起偷鸡摸狗的勾当。

那时,我们住在老街,老街的房子比较破旧,以木门居多。某天早晨,我惺忪着睡眼下楼做早餐,发现饭桌上怎么有一个抽屉,一看就是三楼连在家具里的,怎么跑到楼下去了呢?看看,东西也整整齐齐的,再翻,那些黄金的项练,戒指都不见了,最恨的是那一包奶奶的遗物也不见了。遗物里有奶奶结婚时的定亲手镯,那对手镯很重很精致,工艺很复杂,扭丝很细,有的就比发丝粗点,很复杂地盘在三朵花上,上下双层,半圆管上刻着梅兰竹浮雕,栩栩如生,中间的暗扣,不知情的人根本找不到,轻轻一按暗扣,镯子就啪地一声弹开了,如果是戴在手上弹开也没关系,暗扣两边有链子连接着。就这么个宝贝,奶奶连亲生女儿也不给,合着几个银圆银角币一鼓脑儿地都给了我,可我这败家子就这么轻易地给败了。我几乎是带着哭腔嚷着要报案,最要好的邻居强哥叫我不用报了,报了案,派出所的就要过来做一些必须的程序,本来不乱的家里搞得乱了,而且还要你提供线索,搞得大家都不安宁,最终案子还是破不了。白石每年的失窍案以千数计算,除了当场捉住的,几乎都没破过。

白石几乎每户人家都被偷过,正月举龙船的时候,西横街的供桌连得有一条街那么长,闹嚷嚷地全是人,临街有户人家把刚讨回来的四万元塞进床的夹层,然后端起供品摆到外面的桌上,才这么会儿的工夫,门也被撬了,钱也没有了。据说有一户人家东西都放得很严,小偷进了两三次,找来找去找不到值钱的,就在墙上写上几个大字:永世都不来你家偷了!你说这贼有多嚣张。在白石的日子,我家被偷了五次,摩托车也没了,贵一些的衣服也没了。我没法,只好在四楼的睡房门装了个插销,反正也没什么东西了,小偷爱进来就进来呗,只要进不了我的房间就行。年二九除夕的时候,我把还愿的猪头,全鸡等供品放在桌上,拿一个桌盖盖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首先发现鞋子没了,穿双拖鞋一路查下来,二楼客房的被子枕头都被拆开,扔成一堆,饮料,酒,猪头,鸡都不翼而飞,最恼的是连洗发水口红等也一并带走了,这年过得连门都出不了。

白石人是被偷怕了,新街的房子全部是一条街地连建。巷子两边都装上铁门,白天打开,夜里锁上,还自发地轮流巡夜,这样子,还时不时地遭窍。有天夜里,发现了小偷,全条街的人都跑出来抓,围的围,追的追,喊声一片。楼下的几个都逃走了,一个被截在楼上下不来,在阳台上跳来跳去,越逃越慌了脚,不小心掉了下来被抓住,搜遍全身就找出一张三千九的汇单,钱已经给另外的小偷接走了。那些曾经被偷过的人气不打一处来,踢得踢,踹得踹,被偷了养老金的阿公抓起一块砖头就往小偷的手上砸去,边砸边教训:“年轻轻地叫你不学好!叫你不学好!”一通乱打,没多久,小偷就伤痕累累,只剩下一口气了。大家看看不太对劲,就把他抬起来扔到田里,过了十五分钟,再去找时,人影都不见了。后来有小道消息说,是被同伙送到温州急救去了。

当然,抓小偷抓出笑话来的事也是有的。三月初十是白石一年一度的集市,通街都是外来的商人,谁也不认得谁。有天夜里,后面街人家的主人喝到半夜一点多才回家,醉也醉得差不多了,没发觉自已没用钥匙就把铝门给拉上去了,冷不丁有东西捅了他一下守门而出,才惊觉是小偷,大声叫了起来“抓小偷啊抓小偷啊!”声音在夜里传得很广,先是一两个人在叫,接着就许多人在叫,嘈杂的脚步声嗒嗒嗒地由远而近,夫在朦胧中听见,一掀被子穿条三角猫就冲了出去,喊声,脚步声渐渐远去,过了一个多小时,夫回来了,我忙问抓住了没?夫呵呵地笑了:满大街都是人,也不知道哪个是小偷,大家都跟着最前面的人跑,追到最后谁也不是小偷。正因为白石人如此痛恨小偷,小偷只能昼伏夜出,因此,白石的白天都是很安全的。

偷是违法的行为,偷偷摸摸是形容瞒着别人做事,不敢让别人知道。指背着人暗中行事。现在的小偷为什么都这么嚣张呢?是因为我们怕他报复。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他们是团体,通常有刀子之类的凶器,而我们是个人。如果他们存心报复,我们就防不胜防,偶而在街角小巷等阴暗地方捅上一刀,那就衰到家了。与其担心受怕,不如少一事的好。现在的人文化水平越来越高了,越来越讲究素质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公德心却越来越没有了。记得很早的一次,我在中山公园门口被一个小孩子掏了包,我发觉得快,跑几步就抓住了那个小孩子要他把钱还我,他说没偷,又不让我搜,我揪着他往派出所走去,不想闪出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把我拉拉扯扯地拦住了,那小孩顺势一挣,跑了,我大叫抓小偷啊抓小偷啊,只要谁伸手一拦,小偷就抓住了,可满街的商贩行人视若无睹,恍若透明。那些个在网上可以对一起虐猫事件表现的义愤增膺,穷追不舍,对于现实中的这些坏现像不理不问的大有其人。一个人跳出来,小偷或许会报复,大家一起跳出来,小偷找谁报复去?而且小偷大多是一些外来的流窜分子,既无靠山也无后台。说起团伙最多也就十几个人,充其量也就纸老虎而已,为什么,我们就这么怕他们?正因为我们缺少责任心和不团结,更助长了小偷们的气焰。正因为抓住了我们这些人消极的心理和思维,恶势力反倒团结起来,日渐庞大。难道,这世界就这样发展下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