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

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后，都有自己心中的一个梦想，梦想也就成为了这个人心中最美丽的花朵，成为了一个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希望。

宇华年轻时最大的梦想就是读书，但由于家境的贫寒，母亲身体多病，使得他在读完小学之后，父母已无力再供他上学，读书的梦想调动了他身上的全部潜能，为了圆自己的读书梦想，宇华靠着一种坚韧的毅力，上山采草药，拾柴火，一分一分地积攒上学的费用，从上初中起，他没有要过家里一分钱，他一边读书，一边帮着父亲下地劳动，上山采药，也让这个勤奋的少年圆了自己读书的梦想，同时也激励他走向了事业的成功。

一

那年，宇华以全班第一名的成绩高中毕业了，当他回到家中把在高中读书时节省下来的17元5毛钱交给爹的时候，爹用颤抖的双手把带着儿子体温的17元5毛钱接了过来。

17元5毛钱对于现在的一些孩子来说，还不够一顿饭钱和玩一次游戏的钱，可对于当时还只有17岁的宇华来说，那可是他的一笔“巨款”。那些钱是他在上高中时，利用秋季的课余时间上山一根柴火一根柴火地捡，背到几公里远的镇上，以1分5厘钱一斤的价格卖到食品站、又一点一点地在山上刨药材卖到镇上的药材收购站一分一分地换来的，这17元五角钱也是他上学时除去学杂费和生活费外，一分都舍不得乱花积攒下来的。

高中的几年，宇华没有穿过一双袜子，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季。

山里的冬天刺骨的冰冷，宇华的双脚被刺骨的寒风吹得起了冻疮，一个冬天里他的脚都是红肿的，手一按上去就是一个坑。学校的每一节体育课和上午的课间操对于宇华来说都是艰难的，脚肿得发亮，又疼又痒，走不了路，幸而老师体谅这个懂事的孩子，每一次出操和上体育课时都会让他留在教室里，让他在用泥土盘成的火炉旁烤一烤那已经冻得有些麻木的双脚……

二

宇华的家在太行山中部的一个小村子里，五六十年代，这里不通公路，没有汽车，山中的路大都是一些蜿蜒起伏的羊肠小道，人们进城全靠两条腿走路，进一次城需要走几十里的山路，村民们的生活大多处于贫困状态，有的家庭甚至连温饱问题都难以解决，和全国大多数的人民一道，经历过了60年代初期饥饿年代的宇华的母亲，患上了严重的胃病。

家里八九口人，就爹一个劳动力，能分到手的口粮有限，一年下来，庄稼人苦没少受，可年年下来常常两手空空，队里穷，家里就更不用说了。再说，父母老实本分，母亲常年有病，弟妹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是家里有点好吃的，好穿的，还要首先考虑年迈的祖母和年幼的弟妹。

春夏的季节宇华常和娘一道去田野中去挖能吃的野菜。娘的手就如她的心灵一样的灵巧，玉米、荞面、谷子、柿子面和着野菜，这些在农村看来非常普通的饭食，在娘的手中，会变戏法似的成为宇华童年的美味，玉米饼被烙得金黄金黄，玉米面掺入柿子面做成的窝头，看上去挺粗糙，细细咀嚼起来也能让童年的宇华品出山珍海味来。

春天里的苦菜伴着谷糠，做成的拨烂子是童年宇华记忆中的美食，有娘在的日子里，生活虽苦但让童年的宇华感觉温暖，但每一次做饭对娘来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那个年代，能吃的的东西太少了，每一次吃饭，娘总是看着祖母和父亲及几个孩子撂下饭碗后，她才端起碗，往往是锅里只剩下一口汤，常年累月的积累，娘的胃病越来越严重，爹挣的工分还不够给娘看病喝药的钱。为了让几个孩子能够吃饱饭，好多次娘胃疼得满炕打滚，就是不肯到村卫生所看病吃药。

家庭的贫困，使得小学毕业后的宇华留在了家里，跟随着爹下地劳动、放羊放牛，挣点工分贴补家用。

身为家中的长子，12岁的宇华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许多，他不忍心看着多病的娘那无助的眼神。也不忍心看着起早搭黑的爹养活一家人的辛苦。中学开学的那一天，宇华眼睁睁地看着同村的伙伴背着书包到学校报到，他躲在山后的树林中伤心地哭了，山中绵绵的细雨飘打在宇华的脸上，聚成水珠，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顺着他的肩上和身上流了下来……

从小就酷爱读书的宇华不满足只填满肚子的需求，每次上地劳动和放羊的间隙时间，他总要把随身带着的书本拿出，靠着在山边的大树底下如饥似渴地读着。

每一次赶着羊群回家路过学校门口的时候，他总要驻足在那里停留一会，听着教室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陶醉于教室里飘来的书的馨香，久久不愿离开。晚上做梦都是坐在教室里，和着老师的声音背诵着课文。多少次在梦中喊着：“爹，我要读书！爹，我要读书”！每一次从梦境中醒来时，宇华的眼角都挂满了泪珠……

看着儿子日渐消瘦的身子和对知识的渴望，这让多病的娘暗自落泪，也让爹同意了他回到学校重新开始读书，条件是家里已经负担不起他的学费，他要自己挣钱交学费和书费，还要挣钱贴补家用。

三

只要让他读书，宇华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而且他从心里感激他的爹娘。因为，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在那么贫寒的日子里，爹和娘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是很伟大了。

为了赶上秋季的插班，每天清晨五点，宇华和同年伙伴们的身影已经在山上了，山中的路陡峭不平，灌木丛生，相互交织，有时分不清哪是草药，哪是野草，荆芥扎在了手上，划破了手指，汗水流在扎破的伤口上，火辣辣的痛，夹着蚊虫叮咬，宇华已经顾不了许多，心里只是想着能够多刨点药材挣到学费好去读书。

间或休息时间，伙伴们互相打闹着，而宇华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旁边默背课文或心算数学，为的是秋季插班时能跟上课程。即便是在漆黑的夜晚，宇华伴着母亲做鞋的微弱灯光温习着功课，有时，在月光明亮的夜晚，村民们常常看到到一个瘦弱的身影就着月光在苦读。

童年的孩子应该是充满童趣的，尤其是山里的孩子，当其他孩子在山中挖着蛐蛐、蟋蟀互相逗着玩的时候，宇华的身上已经是肩负着养家的重任，课余时间是他在山上捡柴火，挖野菜，采草药的时候，能多采一点就能多卖几分钱。宇华恨不得两手并用，快一点，多一点地采点草药，多拣一些干柴，多赚一分钱，多读一本书。

四

山中小溪的水清澈透明，翻开一块石头就会有游动的小鱼小虾，为了给母亲捉几条小鱼补身子，宇华总要在河中和它们搏斗半天，

每捉住一条小鱼，会让他高兴一阵子。有时望着深邃的大山，又会勾起他很多的遐思，家乡的山是高大而雄伟的，那渺无边际、不可捉摸的旖旎与神奇对未来的宇华影响极深，山里长大的他，那时就已经学会了坚强。直至多少年过去后，家乡的山仍清晰地萦绕于他的脑海。

他永远也忘不了在山中采药时的情景，他常常像一只兔子一样地穿梭于山中的林海，从这头，到那头，收集、采摘着那些草药，拣着树下的落枝。山中的草药品种很多，主要有黄苓、连翘、柴胡、酸枣、党参、猪苓等。但找起来很难，有时会费很大的劲才能挖到一点。

累，但一想起能让他读书，什么样的苦累都让他忍了，年幼的肩膀担着几十斤重的柴担，往前走了不到二里地，就已经寸步难行，每往前行进十几步，就要坐下来喘口气接着再走。汗水夹杂着灰尘，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的“痕迹”。

实在太累了，靠着一棵大树，倚着它坐下来，让那如伞般的树枝遮住他的脸。闭上眼睛，静静地倾听山风穿过树林发出的簌簌声响，在心里倾述着对知识的渴望，这座给了他希望的大山，带着一种信念，带着一股力量，影响着他，以至于让他感觉他也是一座山，是弟妹心中的大山，是未来国家的栋梁。在他的心里，家乡的山是美的，以至于后来他到过很多的山后，依然感觉家乡的山能够和华山、黄山之媲美。

从初中到高中，宇华从不和其他同学们比吃比穿，课余时间，他都用来看书学习，他知道娘和爹的辛苦，他只有努力学习才会让爹娘过上好日子，他把拾柴火和刨药草换来的每一分钱，都交给娘，看着娘数钱的样子，他的心酸酸的，什么时候能让娘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成为了他新的希望。那时，象他这样十四、五岁的后生，正是长身体和能吃能喝的年龄。可是他每顿饭只能啃两个高粱面馍或者玉米面窝头。高粱是一种最没营养的粮食。可是那个年代能够饱饱地吃上一顿高粱面也是很奢侈的，按他的饭量，他一顿至少需要四五个窝头或者高粱面馍。但他不能，他没有那么多的口粮，每天中午两个窝头，一碗白开水，就着几根娘做的咸菜，就是一餐午饭。如果整天坐在教室里还勉强能撑得住，可那个年头实行“开门办学”，学生在学校里也是半天学习，半天劳动。初中时，每天下午的劳动可是雷打不动的，从下午两点一直要干到吃晚饭。这一段时间是宇华最难熬的。每当他从校门外的坡底下挑一担粪，往学校后面山地里送的时候，就会感觉两眼冒花，天旋地转，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吃力而机械地拖着两条打颤的腿一步步在山路上爬蜒。

宇华知道，家里的光景已经临近崩溃。娘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爹累上一天挣不了几个工分，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一天天长大，要上学要吃饭，爹身上的担子一天比一天重，他必须加倍努力，才能帮着爹和娘度过难关。

五

让宇华感到痛惜的是，在他即将高中毕业的时候，他的娘去世了。

娘的死，成为宇华心中永远抹不去的痛。为了给娘治病，家里能卖的全都卖了，就连核桃树上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核桃也全卖了换成钱送到医院，也没有挽回娘的命，娘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再没有睁开眼睛，再没能说一句话……

他握着娘慢慢变凉的手，一声声叫着，心如刀割，他不相信娘就这样离开他，娘就这样带着对他们兄弟姐妹五人的深深眷恋走了，走的那年才40岁。

在他的记忆中，娘生前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有一口就吃一口，没有了喝点清汤就算是一顿，娘是勤劳的，可勤劳的双手并没有让娘过上一天好日子，这让宇华什么时候想起什么时候痛。

娘的突然辞世，在很长时间里，宇华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在他的心里，娘依然还活着，只是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只是不在和他一起生活而已。

那年，宇华16岁，最小的妹妹5岁。娘走后，他和父亲担负起养家的重任，也让他学会了女人做的活，他肩负起“长子为母”的担子，学会了做饭、洗衣、补衣服、做鞋、踩缝纫机，学会了给弟弟妹妹们做衣服。

那时，宇华和他的弟妹们生活的好艰难，很久吃不到肉，没有新衣服穿，他和弟妹们脚上的鞋穿破了，烂了，拿到代销店再去换别人退下来的旧鞋穿。

靠着一种坚韧的毅力和对知识的渴望，一边读书，一边照顾着弟妹生活，没有向苦难屈服并战胜了苦难的宇华，于1973年1月，以优异的成绩艰难地读完了高中的课程，开始了他新的人生旅程。

苦难对于宇华来说是一笔财富，它时时刻刻激励着他前行。正是因为有了年轻时候的一段苦难的经历，才会成为了他走向人生道路的一笔大财富。

在人生的旅途中，总是有人误读了苦难的色彩，有人说苦难是黑色的，于是他们屈服了，他们被命运的浪花打向了海底，沉没了；有人说苦难是灰色的，于是他们逃避着，不曾体会人生的欢乐。

人都是有惰性的，安逸的生活则如缠绵的流水，会渐渐磨淡人的大志，而苦难则是刺骨的冰水，使人保持清醒的头脑，方能成就大业。苦难的金色，照在理想的路上，使宇华毫不犹豫地向前着。

2010年5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