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六街(杂文街,天上来客)
文章清新有趣的语言,描写了“凤姐”带来的一系列事,字里行间充满幽默气息,不失为一篇佳作。详略得当,虚实相生,是本文的两大特色,内容丰富生动,暗含深意。欣赏!
警察,我,八道,三人前前后后行于街道上,和煦的风时有时无,空气里夹杂着说不出的味道。我问八道:“不是你请客吗?”八道说:“是。”我说:“你请客为什么你不走前面,我们知道你在哪请呀?”八道说:“谁请也得去那儿。”我说:“原来杂文街一家酒楼,怪不得呢?”八道说:“原来有一百家,不过现在只剩这一家了。”我说:“这说明这家酒楼经营有道啊!”八道讪笑两声说道:“有道,有道。”我说:“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八道说:“对,对。”我说:“对,你怎么显得无可奈何。”八道说:“不是我无可奈何,而是另外九十九家酒楼无可奈何。”我说:“怎样无可奈何呢?”他说:“那家酒楼是他开的,有他开谁还能开得下去。”我说:“怎么了?他开别人就不能开吗?”八道说:“不信你就开,你开你也得倒。”
警察在前面走,风往前面吹,我们的话也吹到他的耳朵里,警察说:“别胡说,我可没开酒楼,开酒楼的是我女朋友。”我说:“你不开,你让他开你放心吗?”警察说:“放心,放心,我相信爱情。”八道说:“当然,放心,他孩子再过几年都要到结婚年龄了。”我问八道:“他为什么不结婚。”八道说:“他一结婚酒楼不就成了他的。”我说:“孩子都快结婚了,这酒楼本来不就是他的。”警察说:“人民公朴不能让人说闲话,我不能让人说我以权谋私。”我说:“这么说到现在你还没结婚。”警察说:“没有,没有,到现在还是单身。”八道补充了一句:“有个孩子的单身。”警察苦笑。我说:“人民公朴真是不容易,什么委屈都得受呀!”警察依旧苦笑:“干我们这一行的又有多少人能理解呀!”我和八道异口同声:“我理解。”警察说:“还是有兄弟好。”我和八道相视一笑,皮笑肉也笑。
街道旁边有一八十岁的乞丐,蓬头垢面、破衣烂衫左手抠着右脚脚趾,右手抠着左脚脚趾,嘴里念着论语:“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刚念到必有我师的时候,八道扭曲着脸说:“湿了,湿了。”我说:“你的脸倒是够厚的,三人行就你是老师。”八道说:“不是老湿是,新湿。”我说:“我只听说过老师,新师是什么?”八道说:“你看看我的头。”我一看果然湿了一大片,我说:“下雨了。”八道说:“这么晴的天会有雨吗?”我说:“你没听说过东边日出西边雨吗?”八道说:“为什么别人的头没湿。”我说:“为什么别人不姓八,偏偏就你姓八。”八道很不服气:“姓八的怎么了?”“姓八的脑八袋就应该淋雨”警察说。八道说:“可是这雨有异味儿。”警察说:“你没看新闻吗?由于环境污染,这阵子下的是酸雨。”八道:“酸雨就一定是酸的吗?”警察说:“这个不一定。”八道说:“可这雨不是酸的而是骚的。”警察说:“我说过不一定的,骚雨也有可能的。”旁边的乞丐搭话:“是尿雨也不一定的。”八道气愤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十米开外一六七岁的小男孩儿正对着墙根儿撒尿,一边尿一边格格的笑个不停。
八道以野兽的速度奔跑着,一把薅起小孩儿的衣领儿,指着自己的头问道:“小兔崽子这是不是你尿的?”小孩子吓得哇哇直哭。哭声一起,一个三十几岁的妇女从百货商店出来,边走出边说:“败家孩子,自己尿个尿也哭成这样儿,遇见鬼啦!”等她定睛一看,傻了眼了,她不相信是真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薅着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在空中悬着,等她缓过神来,扔了手里的东西,立刻像一只凶狼扑了过去,在八道的身上又抓又挠。八道身受重伤,不得不放下孩子,去防守妇女的进攻,边退边说:“你这骚娘儿们,不说管管你自己的孩子往别人头上撒尿,还他妈动手挠人。”妇女仍然不放过他,继续进攻说道:“你说他尿的,尿你哪儿了。”八道继续防守,指着自己的头说:“这里。”变换着姿势进攻,说道:“你放屁,难道他骑着你脑袋尿的。”他们的战争仍在继续,我问警察:“大哥,我觉得你应该过去看看。”警察说:“不忙,不忙。”我说:“还不忙哪!一会儿要出人命的。”警察说:“不会的,不会的,杂文街的人胆子都很小,不过,骨折还是有可能的。”我说:“那我们还不快点去?”警察说:“休息,休息,不要着急。”我说:“大哥,进了医院可不得了。”警察说:“不是不得了,是了不得。”我说:“什么是了不得?”警察说:“进医院就是先住院,治好了病再打官私。”我说:“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吧!”警察说:“这正是我所希望的。”我说:“这对治安不利,会给你添来不少麻烦的。”警察说:“警察生来就是给别人解决麻烦的,怕给自己惹麻烦就不要干警察。”我说:“可是这个麻烦可以避免呀!”警察说:“这个麻烦不能避免。”我说:“为什么?”警察说:“为了杂文街振兴繁荣,为了医院救死扶伤,为了履行警察的责任和义务。”我说:“不懂?”警察说:“有些事儿,你不必懂,你只懂得打官私需要钱,住院需要钱,还有医院的收入里有我的提成就行了。”我说:“略懂,略懂。”警察说:“不必全懂。”
然而事实上并不像警察预料的那样乐观,或都说正如他预料的那样不乐观。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次战争打得不会太大,没有杀伤力的进攻,和有效的防守,这就足以说明两人的伤害都不会太大,也就是说谁的骨头都没有折,也就不用去住院,更不用去打官私,一抛尿的力量必竟是有限的。此时两人都累了,都上气不接下气,战争已经停息,但对话并没有停息。妇女说:“你这么大个人,你也不想想,你在十米开外,你就说你脑袋上的尿是我儿子尿的,看来你的脑子里以前也被别人尿过。”八道说:“这附近就你儿子一个人尿,我不找他找谁?”妇女说:“这附近就一家女浴池,你怎么不冲进去看看哪个是你未来的老婆?”八道说:“我脑袋上的确是尿。”妇女说:“那女浴池里也的确都是女人。”八道说:“不是你儿子尿的,难道是天上的人尿的?”妇女说:“是天上的人尿的,天上不但有人往你头上尿尿,说不定还给你尿出个老婆。”说完自己也格格的笑了起来。八道说:“要是能尿出个老婆来,你先让她给我尿出张照片来。”妇女说:“你等着,一会儿就给你尿出一堆照片来。”八道说:“你不怕吹死你,要是能尿出一堆照片来,我给你磕头。”
刚说完,天上果然飘飘洒洒的落下一些照片来,顿时有人在地上捡照片,也有人往天上看,只见一个人从天空落下,乘着降落伞。妇女乐得花枝乱颤,对着八道说:“怎么着,大兄弟,今天的事儿,不就不追究了,但是你得磕头,这是你自己说的。”八道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漠然也有欣喜,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他得磕头,一个男人说出的话得要负责,所以他显得还有些委屈。妇女乐颠了馅儿,领着孩子扭动着僵硬的腰枝,哼着跑调儿的小曲兴奋离去。地上的照片儿所剩不多,大多数已被人捡去,我们三个顺势每个人也捡起一张,动作最快的当然是八道,因为他为此付出的最多,况且那尿也是特意送他的,为此他还磕了头,他一定要看看他未来的老婆长是是什么样的。第二快的当然是警察了,因为他的职业如此,为了维护地方治安他出手不快怎么能行,当然他最行的还是抓钱,如果天上掉下的是钱那么最快的当然会是他了,怎么也不会落后于八道的。我最后捡起的张片,但我是我们三个第一个认出这照片上的人,因为他们两人根本就不认识。我说:“这不是凤姐嘛!”警察和八道异口同声:“怎么?这人你认识,还是你姐。”我说:“不是我姐,认识他的人都叫她凤姐。”他们又问:“你怎么认识的?我们怎么不认识?”我说:“上网的人都认识,她在网上可雷人了,是个大名人。”警察说:“这样的名人,还要我来维护治安的,或许保护名人有功,我还要以调到山城里去。”八道说:“长得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过要是娶了她我的香蕉可好卖的不得了,只要香蕉好卖,以后再找什么样漂亮的女人都不是难事儿。”
街上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了,仿佛找到了一种节日般的喜庆,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集中到天上,看着那天外来客,都在等待着她的降监。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拿着一张A4纸打印的照片说道:“现在的门神怎么都变得这样儿了,这么小往哪贴呀!你看看这门神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一个中年妇女领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手里也拿着这么一张A4纸的照片,边走边叮嘱十几岁的女孩子说:“拿好了,别丢了,小心我打死你。”女孩子紧紧的握着,像握着自己的生命似的。我想:这界上美的标准是不一样的,我们不应试拿自己的标准去丈量一切人的标准。然而中年妇女下面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她又接着说道:“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儿,成绩都下降成了个啥!看到你手里拿的照片了吗?你要是再不好好学习,你就会长成她那样儿,发传单找男人,就算是植物人你都到要,不要就一辈子嫁不出去。”女孩子唯唯诺诺的点着头,眼神里带着无限的惊恐,仿佛她自己好像看到自己长成了照片上人的那个样子,仿佛自己嫁了一个植物人,心里一急脸上吧嗒吧嗒掉起了一串串眼泪。中年妇女说:“哭什么哭,哭也没有用,说你多少次了你就是不长记性,就知道玩儿,从今以后你就枕着这张照片睡,看你长不长记性。”女孩子哭得更悲伤了,她说:“妈,你是不是往死里逼我,你要是再逼我,从今天开始我宁可睡到坟地去,我也不枕这张照片。”中年妇女说:“不是我逼你,我也是为你好,既然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从今以后要好好学习。”女孩子沉默的点了点头,中年妇女欣然离去。
街上的人越聚越多,天上的人只有一个,凤姐,只是她现在的状况越来越差,因为降落伞不再下降,别人跳伞都下降,可她为什么偏偏不降?因为她太轻了,一米四六的身体,加上又好几天没吃饭,这样的状况确实不佳,这样下去,她可能不但不会下降连上浮的机会都有。我问警察:“大哥,这种事儿,你是不是不用管。”警察说:“当然管,她所处的位置是杂文街的领空。”我说:“你要怎样管呢?”警察说:“不知道,或许得用炮轰。”我说:“大哥,果然高明,那就用炮轰吧!”|警察说:“但是不行。”我说:“是不是杂文街没有炮。”他说:“有,但没有人会用。”我说:“那不就成了摆设。”他说:“摆设,这里摆设的又何止是这一门炮?”我说:“那怎么办?”他说:“先找小舅子。”我说:“找他做什么?他会开炮。”他说:“他会胡扯。”我说:“既然他只会胡扯,那你找他做什么?”他说:“因为他是我小舅子。”我说:“这个我知道。”他说:“他同时也是胡扯大报的记者。”我说:“难道这时候你还想拿这事炸作?”他说:“不是我想,是小舅子想。”我说:“他想和你有什么关系?”他说:“没有关系,只是报社的收入里也有我的提成。”我说:“原来如此。”他说:“如此,如此。”
忽然间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小舅子打过来的,那头说:“姐夫,快向山城里请求炮火支援吧!”警察说:“你那头儿准备的怎么样了?”那头说:“就差你的炮了,你要是再来几炮,一定可以将这事炒得满城风雨,说不定胡扯大报的发行量会比人民日报还要多。”警察眉开眼笑,说道:“好,我立刻向山城领导请求炮火去援。”紧接着警察拔通了山城里的号,用严肃的语言报告:“报告市长,杂文街上空发现不明飞行物,请求炮火支援。”电话问道:“需要多少颗炮弹。”警察说:“不用太多,一千颗足够,请市长放心。”电话挂了,我问:“大哥儿,那明明是个人,你怎么说是不明飞行物。”警察说:“兄弟,你不懂,我们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她不说她是人,我们就认为她不是人。”我说:“那也用不了一千颗炮弹呀。”警察说:“不把她打烂,我就要受处分。”我说:“大哥你没有搞错吧!你把他打烂了才会受处分的。”警察说:“不把她打烂就说明她是个人,我就犯了法,把她打烂了,她就不是人,我也没犯法,还可以立功。”我说:“怎么还可以立功?”警察说:“打下不明飞行物,难道没有功劳吗?”我说:“的确有功劳,不过这好像是草菅人命。”警察说:“人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说:“她是鸿毛还是泰山?”警察说:“死的意义重于泰山。”我说:“难怪你要了那么多炮弹,一千颗。”警察说:“不多,每年,我们国家造那么多,也不放,不如我帮他们放一些,这也算报效祖国你懂不懂?”我说:“略懂,略懂。”警察说:“你还小,长大一些会懂的。”我说:“是的,是的,谢谢大哥。”我说:“你这样做也是为了振兴杂文街,同样也为胡扯大报做了贡献,将来因为飞行物的事有可能还能把这搞成旅游风景区,你真是人民的好公朴。”警察说:“兄弟,你好像长大了。”我说:“哪里,哪里!”警察指着我的头说:“这里,这里。”
天空很蓝,但是蓝得很诡异,天空上悬着一个人,曾经或许是个名人,以后很可能是个人名儿。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都不会永恒的存在,他们都会如流星一样,转瞬即逝。我忽然想起《英雄儿女》的一个片断,王成站在炮火连天的半山腰上,大声的喊着:“向我开炮,向我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