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妇呢喃

时光弄人。一切都仿佛只在昨天发生，在田野间，在课堂上，在春光里，曾经有两颗心在悄悄地贴近贴近。雷电来了，暴雨来了，两颗心终于渐行渐远。她以为自己选择了阳光和美满……当雨过天晴彩虹重现在天空时，她蓦然回首，方知原来只是一时魔鬼附身而迷失了自我。于是她开始觉着自己置身在漫无边际的沙漠中，彳亍独行，举目无亲，寂寞，恐慌，无助，浮想联翩，她多么渴望周围有一点声音，生气，生命，回望那青春的花絮，幻想着有一泓清泉注进心田……时光荏苒，冥冥中她知道了他若干年来，竟然为她孑立独行不婚不娶，守身如玉不移初衷，顿时，她落寞的心一下子全被击碎了。与一天天美好起来的时光正好相反，她觉得自己的心却越来越暗无天日。她开始懂得倍加珍惜那一段美好而隔膜的时光，开始懂得倍加珍惜那些充满童贞的爱意，开始懂得倍加珍惜他洋溢的才气。终于，昔日的靓女艳妇，从此化作了徒有皮囊的怨妇，相伴的唯有梦呓呢喃……

历史的车轮，深深地扎进我的记忆，我无法忘却。这是我终生所做的一件最为缺德的大傻事，也是自己终生都不能自我原谅的特大蠢事。它一直在顽强地困扰着我，使我终生不得解脱。

追忆往事，有甘有乐，但对我更多的是苦是悔——尽管时过境迁，悔之己晚。得到的不会珍惜，失去时方觉宝贵，大凡珍宝都难于失而复得，一切都是不可订正的历史错误。

回忆过去是我甜美的享受，重温旧梦是对我的充实。昨天，虽无团聚，虽无表白，却能心照不宣。过去，我们表面印象多于内心交流，太过天真太过无知太过柔弱，根本就不知道爱为何物。变迁的时代磨砺了我，时间老人教训了我，我这才知道自己是实实在在地犯了一个千真万确的大错误。“你在哪里？我现在不幸福，不满意，你知道吗？”——这是我内心的挣扎和呼喊！

我依然享受着人生，还在呼吸，不过活得多难，多苦，多累，多危险。我甚至有时会想到毫无希望地糊里糊涂地迅速地了结那件人类看来是一件严重而又很自然的事。

做女人难，做好女人更难。我正在变成坏女人，朝朝暮暮地在想你念你，梦寐以求地追寻跟你在一起。可是，这种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玩游戏，错了改了，再来一次就是。我矛盾着，虽然渴望着某种“仙境”，但却毫无底气毫无信心，所有的美景，都是幻想和梦想，都只是妄想。

你理解我心中最大的乐趣吗？那就是想你想你想你，不停地想你，有时达到不能自控，几至疯狂的地步。无论看什么做什么，无论在什么环境什么地方什么时间，身前身后，左左右右，全是你的影子……有时，我不得不紧闭双眼，下意识地使劲摇动那个似乎己不听使唤的脑袋，试图甩开他，然而很困难。我再也无法做一个好主妇，在家里总是洋相百出，烧菜会忘掉放佐料，洗澡时会忘记开冷水管，进屋取东西又突然不知道想要什么……自觉可笑之极，常常自问：是怎么了？

我的脑子里填满了稀粥，乱乱的，稀里糊涂，矛盾重重，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啊，你在哪里？如果上帝把你重新送到我的面前，我会从头开始，珍惜好每分每秒，我会向你倾诉很多很多，让我们重新体味一下我俩的那许许多多的事情。

终于，有一天你有如天神，居然能突然降临，这让我幸福，让我兴奋，我终于得到了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宝贵的一切，真的，我真是太满足了，以至要喊出“Ｄｅａｒ，Ｉｌｏｖｅｙｏｕｖｅｒｙｍｕｃｈ！”这是从我心田深处蹦出来的一句最真实的话——然而一切只是幻象！

自在梦中相会后，我老感觉身上开始有了对方身上的某种东西。历史已经验证，我心里装着你，心里全是你，我会发誓永远在心里爱着你，等着你——即使我们真正自由和谐的爱情生活等于零。

我的梦很多，浪漫而多彩，奇异而醇酣，如果你也能随我走入梦中去，也自会流连忘返的。我希望永远地梦下去，追寻着圆满的喜剧大结局。但是，总会有人闯进梦境，把眼看就要触及的你赶了开去。我怨恨他们的残忍，何以连一个好梦也不让我往下做！我多么渴望享受一个瑰丽的长梦啊，最好是永远永远也不走出去。只有在你的梦中，我的梦中，我们的梦中，才能找回你，找回我，找回我们！

啊——我终于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好梦，这一天，天高高云蓝蓝，我们在无垠的旷野相依相偎，再没有谁分开我们。山河依旧，爱也依旧，你也依旧，你还是我心中的风流才子！

梦过了，我们又不得不分开，同过去一样，离开的只是我的身影，而爱你的心却永远地交给了你。一觉醒来，我有多幸福，多感激。我又开始默默地无望地想着你，念着你。有时我又想，“我们是走不出梦境的——也许不是不想出去，而是走不出去。”

我有幸读了你的几乎所有的文字，这对我是多大安慰和福份啊！

读你的文章难，实在难，永远读不完读不懂。你的书总是那么诱人，读你的书是我理想的乐趣，甜美的享受——你能给我多少享受呢？我一直祝福你成为有建树的作家——我呢，只想做你的第一个忠实的读者。

你的书给我太多的感触，太多的享受，太多的幸福，太多的满足，太多的诱惑，也是一面镜子，使我自形惭秽，引出太多自责，太多悔恨。

我为你的文字迷恋，发狂，你那么些书，我却总有办法天天去复习，把它们按时间排起来，列出目次，提要，几乎每晚，在寂寞独处中，撑在床头，开了昏昏的小灯，从头到尾读呀想呀，听你述说，感动得热泪夺眶而出，常常不得不中断下来擦擦泪水。每天晚上十一点上床开始读你的书，直至深夜，也无意就寝——这成了我每天入睡前的必修课目。我总觉得你在书中礼赞的少女就是我，于是我会喃喃叨念，“别那么夸我，过分夸我，我会变态的，在你言过其实的赞美中我会变坏哟！”

你的书中，充满情爱，那么执着，那么永恒，那么深沉，炽烈。我觉得，能在有生之年读上它真得感谢上苍啊！我读着读着就会默默地想着你，爱着你，有时竟分不清自己已为人妇的真实的身份。我注意到你在书中反复描写一副五号毛线针，记得那是你战战兢兢、十分虔诚地送我的唯一的礼物，现在我还珍藏着它，我会把它作为终生的精神寄托，反复把玩，让它伴我度过余生。我真的很遗憾，未能用它来替你织件御寒的毛衣。

你在书里问，“芳心朦胧时，有没有一点爱我？”这还需怀疑吗？多年的历史已经作出了铁证：我爱你，非常地真心地爱着。

本不属于我的爱情之火种，现在又被你的文字一次次点燃，我在犹豫，不知道是该往上泼水呢还是往上加油？有时我也意识到自己是在不折不扣地玩火，而决心降降温，有时，我又总会顽强地企图摘取禁果。我困在进退之中，幻想上帝会安排一个奇蹟，但真熬到奇迹发生的某一天也许我仍然会进退都难。

爱的字眼，早已被尘封，却又被你的书一次次所引导，一层层被发掘，为什么会是这样呢，是有意无意，是人意天意？无论你听得见听不见，我总会梦呓：“感激你，谢谢你！”永远说不完，“Ｄｅａｒ，Ｉｌｏｖｅｙｏｕ！”永远说不完，“Ｋｉｓｓｙｏｕ！”永远说不够，做不够，“Ｍｉｓｓｙｏｕ！永远与我相伴！”

我永远为你的书唱赞歌，认为那是诗，是画，是小溪，是激流，是烈火，字字句句感人肺腑，撩人心弦，重重撞击着我沉睡了多年的心……它带我走进一个抽象挥洒、新颖奇特的山水画中，带我步入一个色彩斑烂的奇妙境地，有如随你同行而一路痴迷，一路陶醉。我觉得，你的那些书，简直是一颗颗闪光剔透的红心！读它是一种幸运，是一种对美的享受，百读不厌！但我又会被这些书惊扰得六神无主，意乱情迷！评说之念由然而生，却又常常被弄得一筹莫展，不敢下笔，或无颜奉告。

我最温馨幸福的时间，是读你那些热情洋溢情意深长的“长篇巨着”。它把我带进热恋的年代，让我眼噙热泪，心中那纯洁真挚的爱情之火还未完全熄灭。“刚在身前，又在身后。”正是对我感受的真实形容与刻画，你的影子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我。你的真情，我是真真切切地领会了，并会永远地珍藏在专门为你开辟而对任何他人都是禁地的那块心房里，那是隐密的，深埋的，精神的，理智的，道义的，当然也是永恒的。面对你的文字，我会情不自禁地悄声自语“Ｄｅａｒ，Ｉｌｏｖｅｙｏｕ！”我无法忘却，冥冥中我会告诉你“Ｋｉｓｓｙｏｕ！Ｍｉｓｓｙｏｕ！”我无法忘却——历史就是铁证，梦幻就是铁证。

“剪不断，理还乱……上帝制造我们时放进了一颗心。”反复咀嚼着那诗一般的句子，我恨不能马上投入你宽阔温暖的怀抱，紧搂上你痛快淋漓地大哭一场。缕缕情丝，默默怀念，模模糊糊地渴望，缠绕在我充满矛盾与痛楚的心头。我骂自己是天字第一号的大笨蛋，当年为什么不勇敢地去爱慕、去追求那才华横溢纯洁诚挚的白马王子呢？活该相思情会成为对我终生的惩罚。

也许只是愿望，今生今世再也无法兑现，但是沁人心脾的描绘仍然让我魂不守舍，动心忘形，它犹如漫过干涸小溪的一泓清泉，寒冬里的一股热浪，吹动花草的徐徐春风，叩开了我紧闭的心扉。然而我的面前到底是坚不可破的铜墙铁壁，纵有妄想也只是道德的道义的精神的理想的，我的灵魂在不断轻声呼唤，“你能听见吗，我喜欢你，我爱你，天天说给你听，天天都吻你一千回，你感觉到了吗？”

谁也不会料想你的书有这种魔力，刺激着我感情的潮水，泛滥得不可收拾。有时我无法自抑，就伏在桌子上情不自禁地失声痛哭，“上帝啊，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你还能把人生的喜怒哀乐继续传达给我吗？多久才能见到你的新作？但愿你只是划了一个个逗号，分号。我永远都热望着、快乐着读你的书，成功时，我会第一个向你祝贺，烦恼时，我会第一为你分忧解愁。

星象家说我只适宜于五月的人，我现在会固执地说你就在五月生。

爱本来是维妙的，既不可理喻又不可言状，我的曾经和现在，在爱些什么，说不清也说不完，爱你的人品，爱你的才华，爱你的专一，爱你的所有，爱你的全部……而你呢？也许你念念不忘的只是记忆深处的那个小女人，忘不掉的只是那过去的一切一切。

有人说“夕阳无限好，哪怕近黄昏！”多么诱人，多令人向往！但是，岁月匆匆，不会饶人，真残酷啊。容不得再浪漫了，多遗憾！我自觉已是气息奄奄，夕阳西下，许多事情都已力不从心，怎么能走得进夕阳红里去呢？

我将默然无闻地走完自己短暂的人生旅途，过去的一切——美好的怨恨的，只好让它们永远地留在记忆里，用它来排遣一人独处的苦恼与烦闷，岂不更好吗？

又有人说，“明天，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好日子，只要你真诚勇敢地去把握它。”而对我呢？

如果有下世的话，我是不打算再做女人了，做女人有多难，做好女人就更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