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花开满树

紫桐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5-15 16:11 责任编辑:舒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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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梧桐花开满树,在那样美丽的风景中,内心的炽热之情开始萌动,姐姐的善良朴实,作者的可爱与懂事,都给人留下了深深的印象,那梧桐花的绚丽,正是浓厚亲情的馨香袅袅,在微风中吐露着芬芳。文章简洁轻松,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有一种雅致和温馨。

满树的梧桐花开了,那淡紫色的喇叭形花朵,悠然地婆娑在仲春的枝头,明艳的阳光闪耀着它新鲜的姿容,和煦的暖风飘溢着它甜郁的芳馨。在梧桐花诱人的氛围里,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嗓音在飞出:姐,我跟你上学去,姐,我跟你上学去。

那就是我,一个学龄前的小女孩在任性地在哭闹。

那时的姐姐在县城正读高中,每逢星期六下午回家,星期天返校。那天,我看到姐姐又在收拾东西,准备回校,一种难耐的离情驱使着我走到姐的身边,小声地说:姐,我跟你上学去。姐看了看我,柔声道:那怎么行呀,你在家玩,下星期我再给你带来我们学校的馒头。

当时的我非常爱吃姐从学校带回的馒头,那种混有杂面的玉米馒头,甜润润的,还有着一种香味。不知是因为平时想念姐姐,还是对县城中学的一种向往,或者是馒头的本身好吃,总之,姐姐每次从学校带回的馒头,都是我一人炫耀地享用。当然,那样的馒头,现在早已随着经济的发展,而停留在那时的年代。

我见姐不让去,便哇的一声哭了。母亲疼爱地把我拉到一边,亲切地说:走,咱们玩去。此时,我反而更大声地哭喊起来,并顺势趴倒在地上,小脚丫踢蹬着,眼泪鼻涕弄得满脸都是。姐姐心疼了,对母亲说:叫她去吧,我把她放在寝室玩,你不用担心。母亲勉强地同意了,我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双手,破涕而笑,周围的梧桐花也在为我更加绽放笑颜。

幼稚可笑的年龄,温馨甜美的记忆!

路上,姐牵着我的手,一步步向县城走去。一辆辆的汽车,卷着路上的尘土,载着我的视线,嘟嘟地从身边驰过。起初,我还轻快地走在姐的身边,可后来,小脚板便慢慢地沉重了,拉着姐的手也渐渐地松动了。这时,姐蹲下了身子,关爱地把我背了起来,并继续给我讲着各种各样的故事,而我却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我不知道,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是如何把一个胖胖的小妹,背着走过了数里的路程?哦,姐姐!

到学校了,我也睡醒了。姐的同学们围了过来,姐有些不好意思,青涩的脸上腾上了红晕,是呀,怎么把妹妹带到学校来了,她这么小,能行吗?而我却毫无拘束之感,好奇的眼睛四望着,呀!这么宽广的院子,这么多排的砖瓦房,这么多开花的梧桐树,这么多的男女生,学校真是太好了!什么时候我能真正成为这里的一员,我渴望着长大。

开饭了,在一树一树的梧桐花灼灼绽放的露天饭场里,姐和众多的学生一样,津津有味地吃着那种黑黝黝的地瓜馒头,而我却吃着姐给我买来的混有杂面的玉米馒头。这时,在梧桐花的芬芳里,我才知道,姐拿回家的玉米馒头,她在学校里是不吃的,因为那需要由两个地瓜馒头才能换取一个。

姐上课时,我便留在她的寝室玩,因为在那大寝室里,往往有几个逃课的学生在里面。开始我和她们都还友好相处,可后来,大概是那两个学生跟我开了几句玩笑,小小的我竟生气了,泪眼盈盈地去找姐准备诉苦。

当走到姐教室门口,只见一位中年男老师正在精心讲课,学生们也都在认真听讲,我不知如何是好,紧张中站住了,此时,学生们的视线也都转向了我,姐显出了恐慌,头低缩着,从眼角射出的目光在担心地看着我。那位老师看了我一下,停了停,然后笑吟吟地说:进来吧,小高中生!课堂上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我颠着小脚轻轻地走到姐的身边,静静地倚在她的课桌旁,忘记了诉苦,天真地观望着她的老师和同学。尽管过去几十年了,但当时的情景仍清晰地印在记忆的屏幕上,它使我童年的生活又多了一层中学课堂的绚丽色彩。感谢那位老师,他使我们姐俩消除了不安,也使得我小小的年龄便有了一个“小高中生”的称谓。

从那,姐就叫我在她教室外面的一侧等她,那儿,有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淡紫的花朵正灼然地开放,鲜润的色彩在朗朗的读书声中,更显得妩媚和雅致。有时,我望着满树的流光溢彩,想象着如何变为一只漂亮的蝴蝶,在摇曳的花枝间飞舞,然后把花的精灵占为己有;有时,在甜郁的熏风里,弯腰捡拾着地面的片片落英,赏玩片刻后,又充满爱怜地堆放在斑驳的树影上。下课铃响后,姐忙走过来,亲切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微笑地夸赞着我,使我童稚的身心犹如梧桐花般灿然甜馨。

姐,是不是我对满树梧桐花的喜爱之情,就萌动在那时?

如今,姐已从一个年少的高中生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高中教师,我也走进了机关单位,可每逢仲春梧桐花开满树的时候,总不免会想起当年跟她上学时的情景,心中徜徉着甜郁的梧桐花香醇,我知道,在馨郁的芳香里,飘柔着姐姐对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