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意江南
文章从不同的几个方面写意江南,可以说从文章中我们可以对江南有一个大致的了解了。文章以作者的行迹为线索,将所见所闻详细地描写出来,很有生活气息。某些语言还需雕琢,个见。问候作者。
乌镇拾景
难以想象,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检票口,隔开的竟是如此不同的两个世界。门外是汽车,洋房,速度的象征。门内是小桥,流水,柔柔的天下。一支蒿把时空穿越。三分钟,便步入一个活生生的明清时代。
靠埠,抬脚,刚迈上码头的刹那,浓馥的桂香就迎面袭来。转来转去找不着桂香的来源,却一头撞进个大染坊里。高高的木架子,装模做样的挂着一条条印花土布,经过岁月的腐蚀,那些木头木架子也都很陈旧了,散发着一股子消极的气息,我不敢踩上去,怕那些烂木头承受不了我的体重,连吱呀都不发一声就把我给卸到地上了。出了染坊便是小巷,巷子有些逼仄,有店家在卖一些火柴之类的老旧物品,今人卖旧物,不伦不类,总觉得有些别扭。导游说里面有个五星级的厕所,一干人忽啦啦的全不见影了。估计人人都有点窥私欲,对古人的厕所自也不例外。
出了这条短短的小巷,一条河流横亘在眼前,石拱桥,青瓦房,房子多为二层砖木结构,门窗都有许多精致的雕刻,沿河一路美人靠。以河为界,两边房屋可对望却不可相扰。只是他们都很安静,似一个耄耋老人在闭目养神。是的,镇子很老了,遗留的历史也会破碎。不管是地上的青石,还是房檐廊柱都留下了许多修补过的痕迹。
日头很短,天转眼就暗了下来。灯不知何时也悄悄上了,我才注意到每家每户都悬挂着一串串寂寞的红灯笼,仿佛是隔世的细语,不知要说给谁听。叙昌酱园就沉浸在一团模糊的暮色中,青砖筑就的院墙狠狠地将我们隔在了门外。好事者把头探在窗棱前观望,隐约看见一排排圆缸整齐的静立着,上面罩着蔑打的三角盖子,看来看去看不清楚,恨不得把整个头都钻了进去。看了半天无趣,只好前行,才走几步就是一个酱铺,铺子后落似有刚才所见的酱缸,忍不住好奇,向店家讪笑着走进后头,果然,竹蓠围着整个院落的酱缸!一排紧挨着一排,场景颇为壮观,仿佛是沉默千年的将士。远处木屋三两座,蹲坐的夜色里,和刚才所看的酱园原来是相通的。我回头正迎上店家的笑脸,只不知这酱是否还是当年的味?
小镇开张的店面不多,无非是卖些姑嫂饼,菊花茶之类的土特产,也有卖些古旧的铜铁制品的铜锅铜盆铜烛台,手工打制的铜门锁大多为镂空雕,非常的精致细腻,堪称为艺术品,价钱也高得吓人。我们在一个叫官炉的锅冶房里看到一个大铁锅,很大很大的锅,据说是天下第一锅,有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的寓意。锅底印着一方大印,我只认得“亦昌”两字,下面还有四个小字,也不知是什么意思。跟这大锅很有一拼的是另一条巷子口挂着的那个圆桌一样大的,里面写着乌镇两字的大蔑筛。杭州是丝绸的故乡,乌镇是养蚕基地,蚕花的好坏直接关系到农民的收入和一年的生活,于是就产生了许多与蚕花有关的习俗,非但给农人心里增添了一份藉靠,也给枯燥的生活平增了许多乐趣。
导游带着我们来到一个木桥,告诉我们这里是灵水居,这名字很好听,不知道是不是当年极为出名的“水市口”,河道东西交错,水域很宽,楼阁也颇为豪华。正值灯火灿烂,景色也很诗意。那些桔色的,微蓝的灯火把小桥房屋整个儿勾勒出来,很温暖的感觉,构成了独特的雅韵,在水波荡漾中微微游动,恍若入画。小吃店里飘荡着迷蒙的烟雾,低矮的檐下用红线悬挂着一排竹片,用毛笔写着炒年糕,臭豆干之类的小吃名,生意很火爆。帅哥靓女们三三两两,结伴而来,转眼不见踪影,时而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不禁想起辛弃疾的《青玉案》来: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乌镇人杰地灵,让人记忆最深的莫过于昭明太子萧统了。我不知道那个萧统像是不是他本人的模样,总之还算是帅哥一族的,想想既是太子,其母必定也是羞花闭月类的美女,根据遗传基因,想不帅都不行了。雕塑下刻着:字德施,梁武帝长子,天监元年立为太子,卒谥昭明,后人称昭明太子,喜文好学编,集文选传世。对于这位太子不甚了解,翻起百度,发现与慧娘那一段凄婉的爱情倒是另人感慨的。转过雕像,走进后落。黑乎乎的一片,地灯把黑暗照得更空旷了一些。当中一牌坊式的建筑顶上写着四个大字“六朝遗胜”下面一排略小的黑字:梁昭明太子同沈尚书读书处。活脱脱地就是个大墓碑。走过这一道牌坊,里面更黑了,亭台走榭,很是空旷。大户人家,当人去楼空时,只能用荒凉来形容了。
其实走到这里我已经是困乏得一塌糊涂了。站在那个桥里桥上,五百回的歌手兀自做着煽情的表演,乌蓬船悠悠穿过飘起迷雾的桥洞,如入仙境。白莲塔就在眼前,流光溢彩,又有柳枝半遮。拍照的人架起三角架,不时地有闪光灯闪起,而我,只想闭起眼睛,宿在这枕水人家的雕花床上,再次梦游水乡。
走在西塘
走在西塘,疑是又回到了乌镇。西塘与乌镇的地理环境和建筑几乎一样,某些名字也极为相似,如乌镇有升官发财桥,升官走左,发财走右,西塘也有送子来凤桥,也是分了左右走道,同样的廊桥,幽幽立于水上连接起两条街市。同样是一米来宽的街道,街小,景区的隐蔽性很高,往往是从一扇不起眼的门户进去,里面却藏了大乾坤。不同的是西塘的胡同深了许多,大多仅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墙,顶上用瓦盖了,黑乎乎的,悬挂着几盏亮度不高的红灯笼,雨天不见流水,睛日不见太阳。所幸南方人都比较弱小,若来了个北方的胖汉子,会不会被卡在胡同里不进不出的还真是说不准。而且许多事情也无法可想,比如古时的八仙桌都不能拆卸的,他们是怎么搬进来的?还有古时男女授受不亲,如若一男一女对面走来,走到中段时要怎么通过?
我们就下榻在下西街的一家听雨驿站。沿着幽暗的胡同走了十几米,见有一小门拐进去就是了,所谓驿站,其实是破旧的民宅。三间二层式的,两家邻居的房子是对望的,有可能早时也是一个四合院,在院中砌上一堵墙就变成两户人家了。按朝向,我住的这家应该是东厢房了。站在门口一看,二楼的窗子少了一扇,用白尼龙布钉住,窗下的木板都掉了几块,有几块木板都快脱离木柱即将要爆出来了,像极了危房。楼下因为要住客,所以修葺了一下,走进中堂柱亮墙白,倒也不错,两个侧间都隔成两小间,放一张雕花床,这样子就成了四间客房了,主人增加了一笔收入,客人也确确实实地住进了原汁原味的民宅。
若说乌镇是寂寞的清雅的,那么西塘就是妩媚的,妩媚中又多了几分俏皮。在西塘,西街可能是最热闹的购物地了,商品琳琅满目,我看到好几家冠名“异朵”的成衣店,店名字很是新意,大多卖些色彩鲜艳的披肩围衣,多色蛋糕裙之类的衣物,穿上这些衣服非但鲜艳了那些旧木板,走上街上平添了许多活力与民族气息,人丛中时而闪过鲜色亮意,着实也是古镇的一道风景。如若出了古镇,走入充满现代气息的大街上,这副行头足以使你成为一个大傻冒。西塘的小吃很多,最多见的是芡实糕,也就是千层糕,现卖现切,味道也很多,有桂花味的,核桃馅的,水果味的。卖糕的姑娘手脚麻利地切着,一边笑盈盈地回答客人的问题,来往的客单凭这客情,也必定要买上一点。本人比较喜欢桂花味的,甜而不腻,韧而不沾牙。西塘有一种自酿的米酒,色泽像是调得很淡的淘米水,瓶底略有些白色的沉淀物。既是特产,于是就买了一瓶,拿回客栈,闻不出酒特有的味道和香气,似乎还有点酸气。次日吃早餐时,发现店家桌上有半瓶,偷偷打开一闻,也是一样的味道,于是恍然。带回来时,一家人围桌研究,最后断定出是糟米的味道。一个星期后,这酒竟然酸了变质了。
出了西街,左边过桥是北栅街,北栅街不怎么热闹,到了晚上,逛街的游客买些水灯,放在河里。水灯都是彩色纸折的,有心形,莲形,星形等好几种,中间放一块小蜡烛,价钱也很便宜,两三元一盏,也有五元一盘八个的,那些个痴情男女默默许下心愿,轻轻地把水灯放入河水,随风而去。黑暗中,水灯缓缓游动,发出魅惑的光芒,似乎真的能够把愿望实现。这放水灯估计是来源自中元河灯的习俗,相传每逢七月半鬼节,佛道两教会共举法事,称之为“盂兰盆会”,糊船形纸灯随波而去,意为普渡众生,给孤魂野鬼超度的意思。不解其俗的游客们一看到心形就两眼放光,都只当是许愿灯,哪管得了那么多呀。
北栅街口的“钱塘人家”据说是全镇最好吃的店,生意好得不得了。食客满堂,吃点饭非得挤过去不可,服务员忙着头晕脑涨,不是这边叫菜上得慢了,就是那边上错了。如若人多的话,直接上套菜得了,店里早就准备好的,又快又便宜,霉干菜烧肉,馄饨老鸭煲,荷叶粉蒸肉,湖菱黄豆,白水鱼等十五个时令特色菜摆上满满一大桌只要三百元人民币。
往东应该是东街了吧。这是块酒吧林立的浪漫地,别看外面古朴,走进去灯光迷离眩眼,摇滚乐的力度都很HI。沿街的茶座都很小,小小的屋子用花朵和暗色调的灯装饰着,有的只一张桌,有的两三张,坐着的大多是情侣,墙上贴着祝福和表白的小纸条,如果觉得还不够表明心迹,也可以写起来贴到门口去。正值华灯初上,一对对男女手牵手,头挨肩。就在桥上,我们看到了电视里才有的镜头,一对男女似乎是谈崩了,女的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忽又蜇回来,抱住男的热烈地狂吻起来,一分钟后,女就再次转身,非常决绝地走了。是夜,这帮中国洞头的家伙们去泡了回吧,赶巧又碰上一个男孩子的生日,台下一个女孩子拿起麦克风大叫:某某某,我爱你!底下的人一股劲地推波助澜,把气氛推向高潮。谁能说西塘不是个浪漫的地方?如若还不信,请站在鱼行埭的门楣下向西风瘦马看过来,大大的涂鸦:只出卖浪漫,不包办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