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的眼泪

端木青云 散文 爱情滋味 2010-05-15 01:35 责任编辑: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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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梦境般唯美华丽,呓语般呢呢喃喃;回忆的缺口清晰可见,现实如水般宁静淡然。有些人,并不是常常想起,却从来也不曾忘记。纠结着难以名状的纠结,缠绕滑行在宿命预定的轨迹,那如诗如画般的女子啊,可曾有人极尽温柔的疼惜?静默时空,抬头仰望,一场华丽的雨纷沓而至,仿佛每一滴雨水都承载着眼泪,撞击着她何时何地细腻妖娆的情愫,透明了她此去经年繁华若水的淡定。至此,泪,不再是泪;而水,只是水。

偶然间,看见一款旗袍,细腻而有韵致,艳丽而不失风雅,忍不住上前,捧在掌心细细端详,不管质地还是手感,都让我惊羡不已。这样的风格本不是我的格局,与我的性子也着实不搭调,我想,这种没来由的情有独钟,大概是因为你。

固执地把旗袍带回了家,于是,欣欣然上线,找你。在我的想象中,这身旗袍只有穿在你的身上,才能凸显它的魅力。

屏幕的那一头,传来幽怨又缠绵的音乐声,像极了老上海电影里留声机的味道,我窃喜,又扭头看了一眼挂在架上的旗袍,比起花样年华里的张曼玉,你更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韵,我惊叹起自己的眼光。

云,你稍等。视频里充溢了一个妩媚的背影,与我的想象一样,一袭旗袍,垮垮地垂着的披肩,还有随意而疏松地挽起的发髻。你走路的样子,婀娜多姿,柔柔地在我的视线里摇曳开去。

桌上,跟往常一样,一方素笺,一卷经书,一盏香炉,一壶普洱。我突然明白,你的稍等,是因为还欠了一样东西,一直以来,对你的摆设,我早就了然于心了。你燃了一支雪茄,款款而来,笑得依旧灿烂。那个我熟悉的笑容,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没有改变过,即便是他的离去,你还是带着静默的微笑。

我静静地闭上眼,陶醉在你给的氛围里,素笺的柔和,经书的禅意,香炉的安然,普洱的恬淡,还有饶有意境的音乐,仿若走进了你的世界,受了你的蛊惑而无法自拔。

云,在想什么呢?你的嗓音尤其配合你的情调,柔的让我整个身体都酥软下来,灵魂从一个世界抽离,又走进另一个空间。你小心翼翼地把雪茄架在了青花骨瓷做的烟缸上,嫣然一笑,然后把倒扣的两个茶碗反了过来,煮好的普洱,扑鼻的清香,你用娴熟的动作取茶、倒茶。我不语,只是木木地端坐,没有思想。

云,今天你早了些。你端起茶碗,放在鼻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凝眉颔首的一瞬,茶韵浸润了每一个毛孔,于是,荡漾开的,是你含而微露的一哂。我依旧没有说出只言片语,就连你的问话,我也吝啬地不忍作答,那是两个人的世界,不应该被打扰。

云,对不起?你放下茶碗,责备起自己的失礼,你视若无人的举动,其实我懂。起身,你欠了欠身体,笑着让我见谅。我忙不迭起身回礼:姐,我们之间用不着这样的俗套,是我打扰了你的清静,我就喜欢这样静静地看你,如此,我也稍得宁静。许是与营生有关,人前人后,你总少不了这周到的礼数,即便再熟的人。我想,他喜欢的,就是你这个样子。

雪茄上的烟灰续了很长,你轻轻弹了一下,忽然那一明一灭的烟头仿佛有了感应,就像他给你的回应。

我问,他在,是吗?是的,他在,他从未离开。你答。我不敢去打破这样的一种和谐,亦或者,这也是一种精神的慰藉。是的,他来了,不曾走,除非你认为他已经走了。他走了,不曾留,除非你认为他还在。你认定了他在,他就一定在。在你面前,我极少说这样绕口的话,这些分明都是你教的。他不曾离开,我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都看见了。你轻啜一口茶,自若而满足。

我从架上取下旗袍,在自己身上比划,嘴里念叨,只看衣服不看人。你笑了,微翘的兰花指,掩面而笑。看你的模样,我也笑了,你与我的相识若不是缘分的牵引,又怎会聚到一起?还有他,寥寥数次见面,却是印象深刻,男人鲜有的细腻,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我尤其羡慕的,是他独到的眼光,娶了这样的女子,又亲手妆点了这个女子。

云,旗袍很漂亮,你可以尝试一下,江南的女子,一把蓝绸伞,一袭旗袍身,细雨绵绵的小巷,便是风景独好。你说的很认真,似乎那把伞下,那个街头的女子,是你。又或者,你描绘的画面,我恣意把它酝酿成了你的特写。你说,云,你与他有着同样的眼光,对旗袍特有的敏感。我笑,仿佛一种纠结的力道,穿越了时空,让我借了他的慧眼,冥冥中我们注定了要钟情于你。昨夜,他入我梦来,托我赠你一身华衣,嘱我许你一世繁华。我假装深邃的眸子里,有一种期许,甚至希望你对他有片刻的遗忘,有情感的转嫁。旗袍华丽的外表下,掩不住宿墨残色的风雅。你不忍拆穿我的谎言。我终不能及你们的品味,外在和内里,我只知其一。

如果他真入得你梦,他会托你给我一把绸伞,他说,天空的雨,是情人的泪,在空中滞留的瞬间,便是情人不舍的回眸,此刻,走在雨中,用伞承载的是情景的交融。你端起边上的茶碗,把茶水清了,重又续上一杯。茶凉了可以续,人走了何以忆?可你的记忆清晰的让我不是滋味,这雨,俨然成了脉脉的情泪。我转身望向窗外,这天,居然通了人性,小雨缓缓而下,不疾不徐……

姐,下雨了,他知你想他了。我撩起帘子,突然希望这雨,下得更猛烈些。你笑,微笑着看着天,看着雨,你说,这才是他,静静地来,静静地走……

或许,这情人的眼泪,只有有情人的眼,方能悟个透彻。笑,于是,我眼里,旗袍只是旗袍,雨依旧是雨。于是,我明白,我只是我,单纯的把眼泪当成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