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

金心浪子 散文 爱情滋味 2010-05-14 15:58 责任编辑:沉醉不知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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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尽管心有所思,却又香梦已断,这红尘中总有太多太多的无奈。奈何你相思成海,偏是红尘多劫难……也许,我们都不是上帝的宠儿,才会在我们深深爱上之后将两个深爱的人分开,让我们苦苦承受着无休止的念之深、思之痛。如果她的离开能幸福,那么勇敢地送去你的祝福吧,爱就希望对方幸福不是吗?语言优美,文笔流畅,感情真挚,借此机会祝愿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前天,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因为贪杯,加上不胜酒力,所以归来时昏昏沉沉,倒头便睡。

不知不觉间,觉得云雾氤氲,迷迷糊糊来到一处陌生的所在。此处三面环山,一面向海,海上尽是玉宇琼楼,舞榭歌台,阶柳庭花,假山翠竹。盈盈一水,清风徐徐,青石拱桥,碧波天光,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正想到桥那边看个究竟,蓦然发现,水边一个女子轻轻走来,仙袂飘飘,风姿绰约。我兀自纳闷,又因不辨身处何境,便闪到一边,尾随那女子而去。不多时,来到一片桃花盛开的庄园,真是:阵阵莺歌燕语,处处林幽花香。花丛林间,蝴蝶翩翩起舞,蜜蜂嗡嗡相伴。两三只调皮的蜻蜒,轻巧地落在那女子高高绾起的螺髻上。

我凑近几步,想看清她的容颜,她却用一张鲛绡红帕遮住微晕的脸,只露出一蹙弯弯的月牙儿眉,和秋水般的盈盈双眸。好一汪勾魂摄魄的秋水啊!虽带几分神秘,我却似曾相识,若有所思……

正想上前搭讪,林中忽然传来悦耳的笛声,浑如天外梵音,却又蚀魂销骨。倾刻,一只洁白的仙鹤,轻展羽翼,盘旋在云端,仿佛在呼唤她归去。她轻舒广袖,漫舞素练,我只觉得眼前琼花乱旋,一阵眩晕,待睁开眼时,她已倏忽不见。九霄之上,只剩下一片绚丽多彩的云霞!

耳畔,听到有人在吆三喝四,掷骰下注。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出租屋里。有气无力的电风扇仍在卖命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聒噪之声,正是来自对面的一家商店。原来,又是南柯一梦!

梦中的那个女子,我没有看清她的容貌,可是我现在却莫名其妙地觉得,她就是你。这样的梦,以前也做过,但是每个梦都是断断续续,零零碎碎的。梦中的你,总是那么圣洁,充满古典的风韵,却又若隐若现,稍纵即逝!

临窗远眺,车来人往,夕阳洒下最后一抹余晖。

一阵凉风过后,夜幕已悄然降临。远处的湖面上,烟水茫茫。宁静的水面上,画舫悄悄,小船悠悠。我怅然若失,呆坐在床沿:今晚,又是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漫漫长夜!

帘外,月亮已探出半张羞红的脸,在暗香浮动的花下,投下斑斑点点的倩影。

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我思绪万千。想起当时,我们幸福地相遇,转眼又痛苦地分离,情不自禁,打开日记本,写下一首词《浣溪沙·念伊人》表达我的思念之情:

“初遇西湖垂绿杨,明眸笑靥醉斜阳,偶谈诗赋齿含香。

 昨日纱窗风剪剪,今宵锦舫水茫茫,一弯残月几枯肠?”

是呵,那天下午的西湖,斜阳欲醉,金柳袅娜,波光粼粼,我们相对而坐,侃侃而谈,不知不觉论及唐诗宋词这些话题上。我们越聊越投机,渐渐拉开了我们相识的序幕……

接下来,由相识到相知,似乎是水到渠成,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作为见证罢了。

渐渐地,我们的心已经完全靠拢。我们经常手牵着手,漫步在沙市的大街小巷上。我们的学校,碰巧只是一墙之隔,所以约会也就方便了很多。

美丽的沙市,树木成阴,濒临长江。市中心是中山公园,一泓碧水简直就构成了整个城市的灵魂。我当时很爱摄影,而你喜欢绘画。我们经常到公园里捕捉最动人的画面。公园里有些古色古香的亭子,和一些精致的小画舫,那可是我们的最爱。坐在亭子里,或者画舫中,沐浴着习习凉风,欣赏着潋滟波光,摊开画板,打开相机,随时都有一些智慧的灵光闪现。佳作诞生之后,我们总是要相互交流一番意见,然后总结一些经验教训,力争下一次使作品更完美一些。有时,我们兴致来了,也会试着作几首七言律诗,互相题在照片或画像上,每次总是有点儿锦上添花的自我陶醉感。在那样飘飘悠悠的日子里,我们无忧无虑,每天都被笼罩在如糖似蜜的幸福之中。

转眼间,毕业的日子快到了。在实习期间,工作的压力已渐渐凸现。我学的都是文科,在内地找工作很困难——而且,内地就业机会有限。所以,一拿到毕业证,我就准备到去广东闯一番天下。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你时,你却满面忧郁——原来,你的父母要让你留在县城教书。我的心也随之一沉。本来是想“比翼双飞”的,可是……哎,除了一声叹息,当时的我束手无策。

离别的那天晚上,我没有看天空,但是潜意识好像告诉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我依稀记得,你泪水涟涟,我依依不舍,我们没有太多的语言,只是低着头,仿佛在细数着彼此的脚步。车开动了,你向我挥手,可是动作很机械,明显乱了节奏,我来不及回应,急不可奈的长途汽车已如风驰电掣,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我的双眼,平生第一次,在陌生的旅途变得湿润起来……

没想到,这一次远离,我们再也没有相聚!我不知道,我们今生,是否只能有缘无份?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从河源辗转到东莞,再到深圳,途中折回武汉,漂到淮安,逗留无锡,到最后在深圳布吉“落地生根”(也只是时间较长而已),其间遍尝工作的艰辛,受尽别人的白眼,先后做过仓管、人事,QC、业务助理等十几种工作,当年“激扬文字,指点江山”的锐气早已被磨得差不多了。近三年,我又走遍大半个南方,依然找不到一个地方卸下忧伤,只有孤独的灵魂,在一座座城市中飘荡。心中绿色的蓝色的理想,还在原地彷徨。一次次,我被困在寂寞的中央。而你,在茫茫人海中又迈向了哪一站?你的QQ、E-mail与电话号码,我一一试过,可是统统失效。

或许,是我变动太频繁,所以渐渐与你失去了联系。我听朋友们说,你先在内地教了半年书,然后,到亲戚开的一家贸易公司上班去了。我千方百计,查到那家公司的电话号码,兴冲冲打过去时,对方却说“没有这个人”,一霎那,心底如同六月暑天结起了寒冰,脸上的表情似乎一下子凝固,竟然差点迎面“狂吻”飞驰而过的小轿车……

今夜,你是否也像我一样对月思怀,浮想联翩?喜欢做梦的你,可曾在梦中看见我憔悴的脸庞?

没有你的日子,日子多么漫长!

一粒粒失落的灰,垒成一道道自卑的高墙;

一滴滴心底的泪,汇成一片片绝望的海洋。

我四下张望,跌跌撞撞,越张望越迷惘。心澎湃,满眼都是无情的风浪。你在梦中,可曾看见岁月斑驳的墙上,残留着我褪色已久的信仰?

我用心灵呼唤你的名字。那声音,能否像梦中的仙笛,穿越时空,引导我们在梦中觌面?我情愿变成一只虔诚的鹤,背负着你,在自由自在的天堂里尽情飞翔!

遥想这么多年,我屡屡碰壁,至今一事无成,聊以文字自娱,不禁黯然伤神。虽然,我在诗中自诩“封笔不成心不悔”,但那只是一时的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罢了。更何况,我心底的语言,除了你能完全理解之外,还有谁能与我进行心与心之间的“零距离”交流?我曾作了一首词,表达我苦闷的心情,希望这首题为《一剪梅·秋夜思》的作品在梦中能够寄给你吧:

“墙外人喧飘酒香,独掩蓬门,索句茶凉。蟾光有意透纱窗,一盏孤灯,半点心伤。

 空忆经年雨与霜,北顾仓皇,恨满珠江。新词难释万千愁,半阙西厢,一枕黄粱!”

我心中的事业,已成“一枕黄粱”,难道我只能在无数个夜里闲敲键盘、“索句茶凉”?苦苦寻觅你,却不见踪影,这“半阙西厢”,该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变成“花好月圆”?

一遍遍,我用草书字把这首词写下来,想仔细欣赏颇为自豪的“再世怀素”的惊心之作,可是手指,却一次次不听使唤,有意无意间,纸被揉成一团,丢在墙角默默无言的字纸篓里……

人世间,最大的遗憾,是不能与最爱的人在一起吧?明明相思成海,偏偏红尘多劫。老天,有时也很残忍,连梦也不成全。

每当此时,我总是微闭双目,细细回想过去,回想起美丽的沙市,回想起那迷人的中山公园,之后,是我们漫步嬉戏的一幅幅生活画面:

看呵,那不是长江附近的那条小河吗?那水清澈甘冽,纤草摇曳,鱼翔浅底。你微笑着,绽出可爱的小酒窝。我们斜倚着栏杆,欣赏水中幸福的倒影;

看呵,那不是水边金色的沙滩吗?你挽着我的手,来到沙滩上。我们脱了鞋,赤着脚踩在上面。那沙子松松的,软软的,还散发着落日的余温;

看呵,那江边上不是长满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花草吗?红绿黄白,交相辉映,近岸,幽香袭人。你把头靠在我胸前,我们共同拥抱又一个快乐的星期天;

看呵,那不是如茵的草地吗?天真活泼的少女,嗔莺咤燕,戏蝶放筝。江心里,轮渡时时驶过,渔船炊烟袅袅……

如果这些零碎的片断能够连缀成绮丽的梦,我宁愿生活在在梦里,永远都不要醒来!

可是,好梦易醒。你依然踪迹茫茫,音讯杳杳。

等待你的身影,如同等待千年盛开一次却又生在险峰绝谷的雪莲;

盼望你的问候,就像盼望在宇宙之外遨游而脱轨不能归来的飞船。

有一段时间,我几乎万念俱灰,于是借助想象,用一首诗《七律·感怀 》表达了我沉痛的心情:

“独临绝顶瞰云海,回首悬崖魂亦惊。

 袅袅钟声飘古刹,翩翩鹤影憩闲枰。

 残阳纵酒添新恨,冷月焚诗泯旧情。

 忍见寒枝栖弱雁,时期奋翼九霄鸣。”

是呵,一个人独自闯荡,心气又高,总会有高处不胜寒的感慨。回首走过的坎坷道路,至今还觉得心有余悸。能不能有一个清幽的地方,让我抛却世间一切杂念,安静地栖息?新愁旧恨,欲罢不能,什么时候,我才能一鸣惊人,如偿所愿呢?

诗中,“冷月焚诗泯旧情”这一句有些偏激,它是我一时的愤激之语。细细回想起来,期待“九霄鸣”是真,想要“泯旧情”,又是何其困难啊!人们常说藕断丝连,何况我们之间,“藕”从来就没断过呢?丝丝缕缕的情丝,总是不请自来,挥之不去!

所以,我依然相信,并不断坚信:我和你,冥冥之中被月老拴定了红绳。即使在梦中,你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我的思念,也会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上穷碧宵,下穷黄泉……

你,远在天涯,如今早已到了出阁的年龄了,你的未来,寄托在哪里?你是否,也在和我一样,还在编织着自己五彩缤纷的梦?

你的梦,一定会因为你日渐增长的阅历与女人天生的幻想而更加斑斓!

如果,你现在正痴迷江南,那么,梦中一定会有绵绵细雨,绿绿清荷,舞榭楼台,还有在斜风细雨中穿行的燕子;

如果,你正在向往朔北,那么,梦中一定会有高远的天空,挺拔的白杨,漫卷的风沙,和古朴而又温馨的四合院;

如果,你一直钟情草原,那么,梦中一定会有萋萋芳草,奔驰的俊马,成群的牛羊,隆起的蒙古包和洁白的哈达;

如果,你还在留恋西北,那么,梦中一定会有长河落日,大漠孤烟,丝路花雨,海市蜃楼,和古楼兰遗址……

在这些如诗如画的梦境里,你可曾看到我茕茕孑立的身影?

在天涯另一边,我在日渐荒芜的岁月里,用诗文构建自己的理想王国。没有你在身边,我情愿从此居住在一个人迹罕至的“世外桃园”,哪怕,那里只是一处荒岛。那一处荒岛,无论站在哪一个季节眺望,都有清清的流水,油油的水草。既没有浮躁,也远离喧嚣;那一处荒岛,彩虹是铺向天边绚丽的桥,浪轻吻着礁石,山在雾中飘渺。浮槎放歌,云一样逍遥……

可是,没有你在身旁,就算那孤岛美得像传说中的香格里拉,却又总是神秘得像蒙娜丽莎的微笑。它是圣洁的瑶池,还是人迹罕至的蓬莱?明明远在天涯海角,偏偏让人魂牵梦绕!

如果你回到我身边,那处荒岛就是我们共同的精神家园。我们在那里迎来晨曦,送走晚霞,直到我们沐浴在无限美好的夕阳中,一起慢慢地老去……如果今世能得如此,亦不枉此生了。

上个周末,下了一场雨。蜗居在陋室,心乱如麻,凌晨两点,用键盘敲下《浪淘沙·周末寄怀》这首词:

“窗外雨声喧,夜色阑珊,徐斟慢饮菜羹残。对影难眠翻旧稿,且续残篇。

 下笔万千言,难诉缠绵,玉人远去忆经年。一段痴情今又怨,苦雨苍天。”

——没有你的陪伴,我还有多少“残篇”要续写?没有你的陪伴,我又怎么走得出久久剪熬我的“苦雨苍天”?

今天,恰逢我的生日,天,终于放晴了,可是黄昏,也来得特别早。孤零零的我,只有对着幽黯的蜡烛,闭上双眼,默默祈祷,为你,为我,为我们某天相逢的日子……缕缕清风,是否也在悄悄传递着我们之间遥远的祝福?

月儿,越升越高,将无限的相思,挂在天边的柳梢。

在朦胧的月色中,我的眼睛渐渐饧了起来,灵魂也开始出窍。在缥缥缈缈的梦境里,我又依稀看见你轻轻地走来,带着甜蜜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