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意江南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5-13 14:36 责任编辑: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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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些事情已成为定局,过去就过去了,心里的那扇门,只能自己去打开……前面叙述的是写老薛生活习惯,其中特意提到老薛的那把“二胡”,但后面并没有说出心中那道门的缘由,只是给人留下了悬念.问好作者,期待更好。

二十几年以前,我十五岁。在父亲的安排下,我有了工作。看着黑瘦像是野孩子的我,单位领导犯难了。父亲就说,让他去山上陪老薛吧。

山上其实也就是在单位的院子里最高的一处,不高的围墙,把院子的一处拐角圈了起来。里面有俩个水泥堆砌的储油罐。是为单位的几个车子备油。也没什么事,就是车子来的时候开开院门,记录取走的汽油数量,在就是防火防盗。

老薛是一位乐呵呵的老人,一只腿有残疾,双手拄着单拐,侧着身体总是笑盈盈的看着我。簇在一起的双眼使人不由得想起寺庙里供奉的弥勒佛。因为离家远,我就住在了院子里,和老薛成了邻居。房子很小,中间的隔墙又没有到顶,我们都能听到睡觉翻身的声音。

在安排好一切之后,我和父亲又回家了一次,拿一些生活常用的东西。路上父亲和我说起了老薛:老薛以前是在省里的一个剧团工作的,因为他妻子有海外关系,被下放到这里的农村,妻子不堪折磨自杀了,他也在批斗的时候,腿被打残疾了。后来平反的时候让他回原单位,他坚持不回去。父亲一再叮咛,老薛腿脚不方便,你要勤快一点。

老薛的房间里被拾掇的整整齐齐,中间的小方桌上摆放着几只碗筷,干干净净的用一个白色的棉纱布罩着。青方砖摆铺的地面也是清清爽爽的。就在蚊帐的竹杠上,挂着一个用老蓝花布套包裹的东西,看形状像是一把二胡。

老薛好酒,每天从早晨开始,那只很小的酒盅里总是有酒。一块豆干,几粒花生米,啧啧的让老薛整天摇头晃脑。在隔不了几天用一个塑料桶灌回酒后,老薛总是要我也喝几杯。在勉强几次以后,不得不让老薛强按着陪他喝酒。几杯以后,老薛晃着可爱的圆脑袋问我:什么滋味?我很诚实的回答:辣,辣的头昏。他又问:没有看到什么?我如实的答到:就我们俩啊,能看到啥?老薛很失望,失望的簇在一起的双眉有一些分开了。

老薛喜欢说故事,在天气热的连知了都没有言语的时候,我们的房间也像是蒸笼。搬出凳子,摇着蒲扇,当然老薛离不了他永远不干的酒盅。老薛就开讲了:津津乐道的每次都是诸葛孔明的睿智,长山赵子龙的骁勇;过五关斩六将的关羽也是被老薛说的栩栩如生。说到高兴的时候手舞足蹈,完全忘记自己还有残疾,有好几次都差一点在凳子上摔倒。在重复几次以后,我好奇的问到:诸葛亮怎么死的?老薛一贯洪亮的嗓音一下子没了,非常闷声闷气地说到:不是太热了,我们睡吧。

因为没事,因为好奇,在一起时间长了,我总是想看看那蓝布包裹着的是不是二胡。在一次气喘吁吁的拎回酒后,我趁着老薛高兴说到:老爷子教我二胡吧。老薛砸着酒说:没有二胡怎么教你?我顺手就拿下那个蓝布包说:这不是有一把吗?打开的蓝布包里是一把泛着古铜色,温润的二胡。只是那节竹子已经断裂,用一些色彩的丝线缠绕着。“什么东西你都动,你懂不懂规矩啊?”老薛在那吼了起来,单拐也随着身体在摆动。

见到老薛女儿是在暑热没尽的时候,满月型的脸庞,大大的双眼,沟泉一样的清澈,灵动。碎花的长裙,袭着地。手里提了许多东西。在一声清脆的“爸爸”之后,老薛也眉开眼笑的放下酒盅。在一番寒暄中她伸出手,纤长的手指,白白净净的。我第一次在漂亮女孩面前手足无措,在身上揩了揩,木啦啦的握了握。

知趣的我退回自己房间里,躺在竹席上数着屋顶上的椽子。好久,“已经退休了,还是回家吧。”没有隔音的老薛房间传来他女儿的声音。“你妈就在这,我能到哪去?”明显的老薛的声音有一点哽咽。“妈妈都离开那么多年了,她会原谅你的。”老薛的女儿也一点在抽噎。“我已经对不起她了,在这,我感觉离她近一些。”感觉老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你一个人在这,又腿脚不方便,以后怎么办啊?”老薛的女儿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许是当年的少不经事吧,在人生中短暂一僻,老薛没有留给我更多的印象。偶然有朋友说起“门”,我忽然记起老薛。“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有的心门怕只是留给那个不能让你自己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