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眼无声惜细流

在故乡的村子里多数都有泉眼，古人在选择村落的时候多是择水而居，因为水是生命之源，老辈们认为是水孕育了整个生命，在水草丰茂的地方一定延续着关于生命的故事，于是，围绕着泉眼，人们聚集起来，形成一个一个的村落。

在村中，有眼古老的泉水，据老人们说，自村庄开始之时，泉眼便存在着，一直流淌到今天。泉眼在山之阴面，村中的那眼在高山的底下，本来，没有什么建筑，人们就在石头堆积的山墙下面进行着汲水活动。往往在夏季的时候，泉水比较丰茂，泉水多的时候会没过踩着汲水的石头，此时，人们便只能在山墙上面汲水了。在山墙上汲水是危险的，若是不小心，真的有溺水的危险，不过，溺水水也不深，倒是没有生命危险。

当夏季过去，冬季来临的时候，泉眼便要上冻了。这个时候，人们汲水就比较困难了，往往要趟过冰山来接水，而冰层是特别厚的，有无数的人曾经在冰上摔倒过。有附近好心的人，在冬季里，在冰封的时节，总是会将煤炭烧完后的渣子铺洒在冰面上，这样，就会防止打滑了。有的时候，真的非常敬佩这样的人家，因为外面是数九寒天，他们还是会将自己的热量散发给大众。

泉眼曾经养活着整个村子的人，记得有的时候是闹水灾的，很多泉眼都干涸了。这最老的泉眼也水少了，但人们还会熬夜等待在那里汲水。泉眼无声，一点一滴的样子，估计一夜也就能滴满一桶水的样子。但人们还在在排队，这个时候，水的重要性以及泉眼的重要性就显示出来了，否则，更多的人们会选择到很远的邻村去借水，但邻村也不是水源充足的，往往只能借到不多的水，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除了村中的泉眼外，在村外也有几眼泉水，那眼泉水在山间。有一眼是一年四季流水不断的，有一眼却是季节性的。而每当回家的时候便会到那一眼一年四季都流水的泉眼旁边接水，酷暑时节，喝一口山泉水，甘甜而清冽，是任何工业制成品没法比较的。而冬季里，我去的时候，也会喝上一口那里的山泉水，冰冷的气息从头一直到脚，但那样天然的物质是现代工业社会中没有什么可以比较的吧。

现在，很多人家都已经吃上了自来水。靠近泉眼的人家便用蛇皮管子将泉水顺到自己家中，这样，也算是自来水了。因为泉眼在高处，而住户一般要低于泉眼的位置。这样，就形成一个高低差，水便从高处往低处流淌着。不过，有的时候，水管会被青苔等水生植物堵塞，那么，就只有到源头上进行疏导了。疏导的时候要使用打气筒，使劲打，然后将管子里灌水，让水流继续。

泉眼以前是敞开的，如今回家的时候，看见泉眼已经被封闭起来了。封闭起来的泉眼已经看不见其本来面目，钢筋水泥的混合显示着工业文明已经向农业文明进军。从封闭起来的口子里往下面望去，只能看见黑漆漆的一片，已经看不见泉眼在何处，也不知道封闭起来的泉水是多还是少。记得，老人给我讲过这样的故事，原本有一眼泉水自然流淌不息，但后来有人将旁边筑起小小的堤坝之后，它便不再流淌了。老人讲不出来原因，我也说不上为何。不知道村中那古老的泉眼不会是这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