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花放

因为我从来是那样

所以，你以为我永远是那样

可是，这一回，你错了

我改变得令你难以想象

坏的终能变得好，弱的总会变得壮

谁能想到

丑陋的一个蛹却会变成翩翩的蝴蝶模样

像一朵入夜的荷花

像一只归巢的宿鸟

或像一个隐居的老哲人

我消逝了我所有的锋芒与光亮

漆黑的隧道终会凿穿

千仞的高岗必被爬上

当百花凋谢的日子

我将归来开放

————李敖

近日，从早春的田园里寻来一枝小桃花。

一串拥紧的花苞如玫瑰般的羞红，在一个清水净瓶里，她占据了我书山下的一角。于是，我便开始了天真而固执的守望。

伊始，我想象她纵情绽放的姿态是怎样的热烈与奔放；披上粉红色外衣的她，又会是怎样的高贵与典雅；我还想象自己在她的馨香的气息里，会怎样的不能自已；而她又将怎样带给这间暗淡的教室一份欣喜与明朗。然而，两个焦渴漫长的日子悄然滑过，花苞像困极了的睡美人，依然沉默如斯。于是，守望也就一丝丝变成绝望。蓦地，我发现自己是何等的愚蠢与天真，失落的心一如跌进怅惘的谷。

是啊，她为何要绽放自己呢？命运已将她从阳光的天堂里赶走，滋润了一个冬天的梦想在梦醒时依然是冬天，生命注定要枯萎了。在这残存的时刻，她还有什么必要去追求那并不壮观的昙花一现呢？她一定比谁都清楚，或许，明天的日出就不属于她了。

但是，我错了。

第二天早晨，我在早读时猛然发现，她在最顶端的那朵，一夜之间竟抽出一个长长的花瓣，倔强而固执的伸着。我竟然有些不相信自己了。是的，她要开放了，却全然没有我最初想象的那如火的热情和耀眼的靓丽。她却是如此的坦然和从容，以至于坐在她身旁的我久久不能平静。她，淡淡的颜色，细小的花片——略显单薄和脆弱，似一弱不禁风的娇小女子，惹人怜爱。我知道，她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虽然，与那些依附在母体上的花朵相比，略有逊色，但是她依然选择了用开花的方式，向世界证明了她的存在。她也是大地回春的使者，万紫千红中的一枝，尽管这个选择注定不会有结果。但是，她下定了决心，即使身在一个只有清水的瓶子里，即使眼前一片黑暗，周围寒冷彻骨，躺在冬天的摇篮里，也会遥望春天的希望，也要让生命勃发。

她打破沉默的力量让我保持了许久的沉默。

她是一朵花，静静地开，静静地落，静静的呼吸，静静的沉睡。是的，她有开花的能力，更有开花的权利。也许，她并不是前面所说的，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而只是单纯的为了一个永恒的梦想。她生来就是要开花的，就像一棵小草生来最大的意义就是释放自己最饱满的绿色。所以，当你爱惜时，她会努力地开，而当你放弃对她的希冀时，她还会努力地开。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她是一朵花，她在诠释和丰富着作为一朵花的生命的意义。这就是它的使命啊。

那么，生为人呢？生为人就不该为着人的生命的意义，像我眼前的这株花一样，释放自己的生命力吗？那么什么又是人的生命的意义呢？说实话，这不是一个容易答好的问题。我记得冰心说过，“我不敢说生命是什么，我只敢说生命像什么。“生命像一首歌，没有固定的格式，你用mp3、wav或者midi都可以存入电脑；生命像一条河，没有统一的河道，或跨高山或经平原，终入大海。生命始终是一个博大的命题，我们不能下定义式地用一两个词概括生命是什么。同样，生命的意义也不是一个刻板的教条，对每一个人，它都有不同的含义。有人把对社会的改造作为一生的意义，有人把对自然的探索作为终生的追求，还有人把维护人民的利益作为自始至终的目标。所以，我也不敢说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我只敢笼统地说生命的意义就在于一种追求，就像一朵花的追求是开放，人的追求也应该是开放，理想的开放。人的理想存在于未来，不论你直接追求的目标是什么，终极目标只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这也是生为人的应有之义。

当百花开放的日子，我坐在一枝桃花的旁边，聆听一些有关生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