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的邮票——丹枫

——读李商隐《访秋》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诗人在陌生的城市流浪，漂泊在遥远的异乡，乡愁就像一根细细的琴弦，在诗人心头丝丝缕缕地缠绕。没有诗人的远离，就没有《访秋》这首诗，就没有乡思的沉淀和升华，没有血和泪的掺和搅拌，乡愁就不会悠长，不会悲怆。

此诗为居岭南桂管幕中时所作，即宣宗大中元年。这是一首登高怀远的诗，描写桂林秋日特色，清新明净，不同于李商隐其他凄艳朦胧风格的诗作，是个独特的存在。情绪比较轻快，异乡客居情怀弥漫于字里行间。

首联，登高望远，诗人喝着淡淡的浊酒，迎着凉爽的秋风，空气里飘着一点淡淡的乡愁。但自有一种欣赏秋色的怡然自得，畅游在天地间的欢快，可以感受到诗人比较轻松的情绪。

颔联，江边落日，江上帆影，伴着南风，有一丝秋的悲凉。此时的夕阳和晚风，给诗人的是一种远客异域之乡情，隐含了无尽的归思。“落日”，“归风”等象征性意象具有丰富的审美性，象征性极强的形象画廊，在李商隐的诗歌艺术形象的宝库中是非常绚丽夺目的。读着“江当皋落日，帆席见归风”要比亲眼看到这景象美得多，这两句带给我们一种水晶润泽般的美。这时的落日、江帆等景物已化为了诗人“万里悲秋常作客”的悲凉心境的写照，具有一种文学情思的美。

颈联，潭上白雾，天际红霞，崎岖山路，无不著秋之色彩。桂林山水，气候宜人，虽见不到内地的萧瑟，但龙潭上飘着的一层薄雾，像轻纱一般，已把诗人的心轻轻地笼罩住了，故园之思却愈加浓重。“霞风鸟道红”或许应为“鸟道分红霞”，意为晚霞映红了狭窄的山路，这样颠倒错致，也别有一番情趣，同时也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

尾联，惟丹枫一片，方透出些许秋意。丹枫已成为诗人思乡的寄托，乡愁中的邮票，给丹枫着上了一层悲凉而又温情的色调。美学中意境具有情景交融，和谐统一和具有丰富审美蕴藉的审美特征。此联中的“秋意”、“丹枫”表面上看来，是写秋天里红红的枫叶，实际上，诗人愈是写秋天的景，愈是表现出自己的情，而他那乡愁之情，也在这静谧的场景中透露出来了。

这首诗具有绵密细致的艺术构思。诗中看不到人物的心理状态，只是以秋景见意，引我们步入诗情最幽微的地方，那就是诗人浓浓的乡思。读着这首诗，便觉得有漫天诗思飘然而至，却无法从字句间看出来。《访秋》含思委婉，余韵如缕，饱含着诗人对故乡的思念之情。

《访秋》语言凝重精炼。诗人善于近体格律诗，此诗在短短的八句中表达了丰富深隐的感情，语言运用句句贯通，字字精炼。如颔联“当”、“见”二字，看似不经意之笔，实则字少情多，直入幽微，这也是美学的重要手法。以枫叶之红透，衬人之幽思，涂抹诗人寻找与内地的情思。

读了《访秋》这首诗，终于明白，乡愁是诗人遥远的惆怅，是灵魂对根的亲吻，是现实里残存的温情，在诗人心灵深处幻化的寄存，是阳光下精神沙滩上一汪浅浅的澄碧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