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孤独,百年苍翠

鱼木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5-11 15:00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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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于作者的笔端,感知鹅掌岩的风貌;细腻的笔触,精妙的勾勒,一幅淡彩浓墨的画卷,铺展眼前……简洁精练的文字,娴熟老道的运笔,欣赏了!

伏案每至眼涩,每至疲惫,抬头透过木质花格窗棂,六七米处外,鹅掌岩摇曳着赏心悦目的青翠。

聆听风的昵喃、鸟的啁啾、叶的摩挲;倐忽间,一只毛茸茸的小松鼠窜上岩壁,探头探脑,颇显可爱;心绪游弋于鹅掌岩的翠绿之间,感受着静谧、和谐、安祥,自然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悠然。

鹅掌岩,因其形酷似鹅掌而得名。这是一座在平地孤突而起的小山崖,西邻仿清建筑“探花楼”,树梢与檐角几近相牵;北和陶尖山遥遥相对,相隔10多米,兴许同属一支山脉,但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孤零零地巍然屹立。

高约八、九米的鹅掌岩,全为黄褐色的岩体,西、北两面如遭刀劈斧削,几成绝嶂悬壁,裂痕重重,险象环生;东、南两面坡度稍显平缓,一段弯弯窄窄的石阶小路,可一直通到崖顶。山腰处原先有个烧香敬佛的小神龛,虽然简陋,但因有点名气,每逢初一、十五,也是烟火缭绕的。如今,早被善男信女们给“请”走了。

鹅掌岩的顶部也就两个多平米,树桩占据了绝大部分。山崖贫瘠,几乎无土,但崖顶突兀而生的大树,冠如华盖,枝若游龙,植根于岩石的表面和缝隙,枝繁叶茂,郁郁苍苍,生机盎然,遮掩着整个鹅掌岩。从远处看,孤岩孤树,相得益彰,俨然放大的天然盘景,虽无“梦笔生花”之绝艳,亦足以令人惊叹不已。

这大树是一棵古榕,还没有人知道她在鹅掌岩挺立了多少岁月。有人猜测它至少三百岁,其依据是《孙诒让学记(选)》曾有这样一段描述:“瑞安西郊有灵卫庙者,俗名陶尖庙。旁有小屋三楹,相传清乾隆年间孙敬轩编修希旦未第时,与林露杞岩读书此间。后孙廷试第三人,于是村人即名其楼曰‘探花楼’。然其地枕山面湖,俯仰足乐,幽芳乔木,春夏交奇,虽无龙湫雁荡之迹,固吾乡一胜处也。”

无据考证文中所指的乔木就是鹅掌岩上的古榕;但大家一致断定,鹅掌岩上这棵老态龙钟的古榕,至少历经了百年的沧桑。

我曾登上鹅掌岩,走近古榕,驻足观之。那繁茂的枝叶,犹如浓得化不开的团团绿云,浓荫蔽天,以至树下一片阴森幽暗;那树干中间已枯朽腐烂,但周围却又长出了不少遒劲有力的躯干。正是这些雄浑的枝桠,撑起了鹅掌岩的一片绿荫。

还更让人惊诧的是,古榕虬曲的树根,全都暴露在小山崖上,从上至下,紧紧密密地缠绕着嶙峋的岩石,根根交织,盘缠错纵,如龙似蛇,腾飞蠕游。一些苍劲皲裂的树根,从岩石上的一个个罅隙钻进钻出,时隐时现,颇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感觉。还有不少杯口粗的树根,依着崖壁往下不断展伸,最后顽强地扎进了肥沃的大地。

古榕有强大的根系,保证了它的生长养分,也让它紧紧地咬定了鹅掌岩。史载的几次强台风来袭,毗邻的“探花楼”瞬间成为废墟,而古榕却笑迎疾风,岿然不动。扬州八怪郑板桥的《竹石》诗:“咬定青山不放松,立足本在破岩中。千磨万炼仍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就是古榕最贴切的写照。

榕树具有顽强的生命力,无论是一粒树籽、一段树枝、一截断根,无论是泥泽河畔,还是不毛之地,甚至在石崖的缝隙中,只要有一点生存的阳光和水分,都有可能长成参天大树。鹅掌岩的古榕兴许就是一粒树籽的演变。

榕树四季常青,不像银杏,秋风一起,黄叶遍地,枯叶零落。榕树无论春夏秋冬,它总是苍翠欲滴,每到落叶季节,老叶渐落,新叶勃发,同步进行,悄然间就完成叶子的新老交替。

榕树,为家乡的市树,也是家乡的一道美丽风景。村野河畔,处处有古榕树沧桑伟岸的身影。百姓尊古榕为“神树”,总是百般呵护,悉心照料。许多古榕树下,或摆有香炉,或设有神龛,成为人们求神祈愿之场所。

榕树之所以成为市树,人们赞赏它有着家乡人素有的品质:即便面对最恶劣的环境,也能坚韧不拔,自强不息,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会百倍努力,去打造出生机勃勃、灿烂辉煌的一方天地。

没有花的艳丽,没有果的芬芳,千百年来,古榕总是默默地守护着那块成长的地方,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又似一位雍容大气的智者,承载着人们的记忆、城市的记忆,为后人解读那逝去的岁月。

百年孤独,百年苍翠。苍老蓊郁的古榕,我为你膜拜倾倒,我为你击掌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