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那棵老槐——写给母亲节

门前，那棵老槐

那棵老槐，依旧虬枝盘结，似乎没有因岁月的沉淀而沧桑，春天依然槐花飘香，夏天照旧浓郁苍翠，秋天还是槐珠串串。

而母亲，却不再年轻。

那张已然发黄的黑白照片，虽早已模糊不清，却依然看出，里面的母亲，同她身后的那棵槐树一样，曾经是那样的饱满，青翠，把照片移到鼻尖下，我甚至能闻到母亲青春的身体里散发出的缕缕清香。

细细搜寻儿时的记忆，挥之不去的东西，也只有门前的那棵老槐了，似乎儿时的所有欢笑、哭泣，总是与那棵老槐纠缠不清，仿佛每一次的顽劣，每一刻的打闹，就未曾离开过那棵老槐，甚至，我身体每天的变化，也是在那棵老槐下完成的。

那棵老槐，什么时候就已经立在我家的门前，没有人曾告诉我。

老槐给了我童年的快乐，看着我渐渐长大。而我根本无心知道的是，老槐，同时见证了一个家的贫困，抗争，见证了一个女人疲乏身体中的辛酸，无助眼神中的忧伤，又无奈地看着女人在贫困岁月的磨砺中一点点褪去她曾经丰满的青春和净澈的眼神。那青春和眼神，随着一年年的秋风，和着老槐飞舞的黄叶，飘荡在无怨无悔的空中。

背起行囊离家的那个清晨，不经意间瞥见母亲两鬓的斑斑白发，对视母亲的双眼，看到的是她喜悦的目光，而那眼神却再也无法清亮，也无法掩盖淡淡的失落、忧虑。我执意拒绝母亲远送，匆匆转身，自己的脸颊上，已挂满泪水，滴到嘴里，那样的苦涩。

步出巷口，回过身来，阳光下，老槐满树的叶子青翠欲滴，母亲的身体依偎在粗壮的树干上，看起来那么单薄，淡淡的晨风拂过，树叶飒飒，母亲的发丝飘飘。

那个清晨，我从此离开了家，而老槐下母亲的身影，却一下子抹去了我此前所有的记忆，在我以后的岁月里永远镌刻，而且愈久愈新。

一次次回家，一次次相送，老槐依旧苍翠，而母亲的身影却是愈来愈单薄，发丝愈来愈少，眼神愈来愈浑浊。眼底，不再是喜悦，更多的分明是失落和期盼。

回家，离家，离家，回家，我就这样循环着自己的人生旅程。而我的母亲，却在相盼，相送，相送，相盼中慰藉着自己空落的心灵。

我始终相信，母亲就是在等待中感受着幸福，虽然，那幸福是那么的苦涩，那么的无奈，她却依然如故，因为，我是她心中永远的牵挂。

听过一首歌，这样唱道：

宁愿一辈子抱着荒凉

也不愿一瞬间被你创伤

等你的黑夜虽然漫长

窗前却亮着明天的月光

……

等你的日子虽然沧桑

眼里却挂着幸福的泪光

……

知道这是唱给恋人的歌，却依然想到我的母亲，想到母亲那饥渴的等待，在漫长的黑夜里，在幸福的泪光里。

老槐依然，等待依旧，只为漂泊在外的我。

母亲，我能给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