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病重时的思念

题记；当一些尘封的往事再度拾起的时候，不管是酸还是甜，都已经流进我们的血脉中。滋润着日日干涸的心田。

——献给昔日的影

也许在这多难的人生之秋，最后一次编织思念的花环，皑皑寒冬已经弥漫在我呼吸的四周。妹，我不是大地，不需要你千百的柔情化成鹅毛般的大雪，作最后深请的倾诉。我们不能吹奏起春波荡漾的笙歌。妹，遥远的梦影早以植入河畔一旁，随河水流经远方。有谁还懂得我们内心曾经触摸过的春天？我们曾经相吻的草？还有执子之手的瞬间？你的温柔悄悄传递在我凝视的宁静中，可是，你记得吗？我忽然抽回你所有的娇羞时，你的颤栗漫湿我心的寒。周围只是寂静，寂静宛如是亘古如一的守候。而我始终不敢走进你，走进你心海的一湾，停栖我本该浅搁的船，但我不敢。在我们相手牵过的岁月沟壑上弥漫重重的雾霭，那是仿佛幻化为曾经迷茫你箭簇的雨幕，射向你软软的心窝。现在，我该做什么呢？我只有忘记，我已不能将一颗内疚和悔恨的心交给夜夜青天，去捕捉我们相依在河畔上依偎的温馨。我只接受白天的日光已然分割两颗真挚的心，这是事实。我们无需涂抹艳丽去迎合太阳斑斓的审判，只求心墙也能附着曼佗罗，或者是丁香，或者是康乃馨，遮蔽着风雨侵蚀的裂痕。“欲知我情几许长，三千紫藤牵侬心”我不需要三千，只要你用浅显的绿点缀着今夜不眠的远望。呵护着无人喧闹时，一鸿飞过，不经意留下的风声鹤唳，但我以为是草的低鸣。

没有你的来到，此时的我再也没有能力精心雕琢环扣在死亡窒闷的等待。请摸摸我的心跳，哪怕是微弱的颤动，都要等待你的呼吸轻轻传来，好拆毁厚重的墙，留下清扬的呼吸，涂抹去我们在农村了冲动的自由罪恶之花和枷锁。我是人性中流变的一员，这里残留着几千年淤积而成的泥浆，牢不可破。你说过，就让我们站成漫天的大雨，倾泻而下吧，要冲刷一切，洗尽一切。包括屋檐下斜视的目光，也浸淫我们滂沱的蔑视，随我们的缠绵化成他空嚎的等待。

可是，我已不能，病重的我已然丧失了一切再生的机会。死亡的黑影弥漫散开，重重地围着我，窒息我的呼吸。于我来说，时间是急促的马蹄声，踏心而过，蹂躏着本已伤残的心。那份感觉仿佛是清晨的朝霞走向黄昏，延宕哀伤，如夜的冥冥之气牵曳一名病痛的呼吸之丝四处游荡。而等待我的是死亡的牧场做成的归宿。这是上苍的营造，我无力挣扎，更无力改变。医疗只能徒增生命的消耗，徒增亲人的痛和无望的泪花，更徒增你遥望的等待。我应该去，带着生命的轻，走向死亡的重和永恒。希望来世的我做成路灯照射你以后人生的幸福，驱散你的黑，你的凉。也许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也只能做到，算是我们相识五年的最后告白吧。这份迟到的忏悔算是一份礼物回赠给你，好吗？

现在，我很坦然，坦然在死亡的门槛前，再深情地回望我们相依相偎的岁月，还有随河水流失的呢喃。但愿我们的温情，能温暖另外的寒星，能化成春雨滋润等待的焦渴之躯。不枉我们的拥抱点燃夜的寂寥，不枉你在我胸前低语，不枉我们激情飞扬的潮水湮溺世界的污渍。这样我的去才没有遗憾，才留空躯，纯洁地走出生之门，和我们来的时候一样，纯真为浑然一体。于你才有一丝公平的开始，不让我的污秽玷满你的晴空。

你知道吗？妹，在我的眼里和心里，你是勇者。孱弱的两肩承载着太多的风雨，承载太多纷乱的眼光散发的灰尘。也许这是好事，生活就需要更多尘土飞扬来衬托，才突出叛逆的伟大。你家是不幸福的，这我知道。你所受到的人格的践踏，缘于我的自私和背叛，于是才有了你一气之下走向你并不认识的婚姻殿堂，这不是对自己的出卖吗？不，是我出卖了你，出卖了你的青春和灵魂。现在，在这弥留之际，让我做一次彻底的袒露吧。我不是卢梭，但面向你，我的忏悔会化成西天的彩霞，悲壮在入夜的前夕。

病床前，听到外面雨声阵阵，一个艳阳如熠的晴天，霎时间雨倾盆而下，织就茫茫雨幕。变化之快，令人毛骨悚然，，看来人天一理，都有着无法琢磨的瞬间变化，原指望在日光下看灼灼红花，而现在只能带一帘雨意淋湿思想的触须，落得个无思，无欲。这样也好，不正是追求死亡的纯净境界吗？洗尽污体，心波空荡，在漫天的大雨里，悄悄地载一船别离的笙歌，还有你的影，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