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六街(再续杂文街一梦大婶)

曾忆文清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5-08 17:35 责任编辑:见群龙无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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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风诙谐中自有一定的深刻,个中滋味,且留读者评说!

出运昌小吃,又至街上,忽然觉得杂文街的空气也是沉重的。呼息也愈发沉重起来,或许杂文街里空气的密度比别处大一些也是有可能的。但我始终搞不清为什么杂文街的生活与小镇的生活差别会那么大呢?小镇必竟是小镇,住在小镇里的人也像城市中的土人。生活中总有一些事情是令人匪夷所思的的,又有多少人能够按照常规出牌。就像做人,老老实实的做人总会老老实实的死去,然而有些人却不会这么想,他们就像蚂蚱总想蹦出秋天。

来到杂文街去不能适应杂文街的生活,我这个来自小镇的人在这里却像个外星人,总有些东西是不对劲儿的,我原来一直坚信我的思想和判断,然而现在我却是越来越不自信了。如果换了别人也会不自信的,因为当你与一个环境格格不入的时候,你只能从自已的身上寻找原因了。我想,我可能是病了,我应该去看医生去了。

在街上我碰到一个左手拿葱右手扔大蒜锻炼身体的大婶,她手里捧着一头大蒜一边走一边扔,接的极准,我上前去打招呼。我说:“大婶好。”她见了我并不吃惊,淡淡的说:“好。”我说:“大婶,出去买蒜,还是锻炼?”她说:“既买蒜又锻炼。”我说:“佩服,佩服,生活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不过问下大婶,一头蒜人家也会卖吗?”她回答的很干脆:“当然不会。”她又说道:“要是只买一头蒜,我还如去运昌小吃去拿好了。”我问:“大婶,你买了多少蒜呀?“她说:”不多五斤。”我说:“那大婶,你的蒜呢?”她说:“扔了。”我说:“扔了?”她说:“扔了。”我问:“为啥要扔呢?”她说:“当你把五斤蒜同时扔向天空的时候,你能接住多少?”我说:“两头。”她说:“我只能接住一头,因为我左手有葱。”我问:“大婶,你为什么不扔葱?现在蒜比葱贵,贵好几倍。”她说:“我听说刚才有人买了一张鲁迅的皮,你问他为什么不扔?”我说:“因为他是鲁迅的粉丝,他觉得那皮无价。”大婶说:“在他眼里是无价的,在我眼里算不得我手上的一根葱。”我说:“你跟鲁迅有仇吗?还是对他有偏见?”她说:“不但没仇,没有偏见,而且还是他的粉丝。”我问:“鲁迅和葱有什么关系呢?他怎么会不如你手里的葱?”她说:“有人自爱他的皮,那么我自爱我的葱,人的价值不取决于一张皮,在我眼里一张皮与一根葱没有什么区别。”我说:“他知道,因为有人要侮辱鲁迅的皮,所以他要买下来,他买下的不是一张皮,他买下的是一种在心灵上的尊敬。”

大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些许轻蔑,说道:“他很浅薄,也很虚伪。”我问:“何以见得?”她说:“人对人的尊敬在内心,不在表面,我说我的做法同样是对鲁迅生生的一种尊敬,你信不信?”我说:“不信,如果我信,我去掏厕所,那也是对先生的尊敬。”她说:“没错,那也是对先生的一种尊敬。”我感到无比的诧异,这诧异里带着无比的惊奇和气愤。她又说道:“或许你认为我扔蒜很荒唐,在你的意识里蒜比葱贵,我应该扔葱,我自有我对事好优劣的衡量标准,世俗的眼光不一定都是对的,但一个人必须有所坚持。”我说:“所以大婶不肯扔葱?”她说:“不肯。”我说:“我明白了。”她问:“明白什么?”我说:“鲁迅生生在你眼里倒算是一根葱了,还是一根大葱。”她说:“就算是吧!只不过我这一根葱代表着很多人,也包括我自己。”我说:“你算一根葱?”她说:“我说是就是,因为我内心里有一种坚持。”我说:“大婶,还是你境界高,你真不像个逛街的。她说:“你也不像个买皮的。”我说:“彼此,彼此。”她说:“彼此,彼此。”我问:“你自爱你的大葱,那也用不着扔蒜呀!”她说:“我扔的不是蒜,扔的是装蒜的人。”我说:“原来如此,领教,领教。”她说:“客气,客气。”我问:“你不是还留着一头蒜嘛!为什么?”她说:“我要回去吃饺子,当然要留一头了,吃饺子没蒜可不行的,没味儿。”我说:“你留的可不是一头蒜,你留的是一个装蒜的人。”她说:“装蒜,有时候也有善意和恶意之分,善意的装蒜总是好的,况且这蒜我回去要用刀把它拍烂的,要吃掉它。”我说:“拍掉装蒜的人,吃掉装蒜的人。”大婶说:“是的,是的。”我说:“然后,在肚子里装蒜。”

我说这话的时候,大婶用嗔怪的表情看着我,似乎在怪我看穿了她的心事似的,其实我什么也没看透。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你不明白的时候,人家觉得你很明白,当你很明白的时候,人家又觉得你什么也不懂。看着她尴尬的表情,我忙又补充了一句:“善意的装蒜,善意的装蒜。”大婶会心一笑,然后说道:“你心里也装了一头蒜。”我说:“哪里,哪里!我的蒜小些!”我说:“大婶,你不应该是个大婶。”她说:“那应该是什么?大姐吗?我比你大了许多了,大娘吗?我好像还没有那么老吧!”我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她说:“那你想说什么意思?”我说:“我的意思是说你的境界这么高,你应该是个道姑。”她说:“我本来就是个道姑。”我说:“出家人不打狂语,你明明是个道姑,为何偏偏伴做一个大婶?”她说:“我本来就是个大婶。”我说:“出家人真是了不起了,老有理,你自说吧!又是大婶,又是道姑的,还不承认自己不诚实。”她说:“不是我老有理,是真有理。”我说:“真有理,你就说。”她说:“我是道姑,法号大婶,更确却的说是“一梦大婶”,这回你明白了吗?”我说:“这回明白了,这样都行,看来杂文街的人真了不起。”她说:“不是了不起,是真了不起。”我说:“真了不起。”她说:“哪里,哪里!客气,客气!”我说:“不客气。”我问:“大婶,你应该会飞吧!”她说:“我当然会飞。”我说:“那你就飞一个,出家人不打狂语。”她说:“你让我飞,我就飞,你应该有点诚意吧!”我说:“出家人四大皆空,不爱钱的。”她说:“哪里,哪里!当年佛祖给人讲经还要金砖铺地呢。”我说:“我连板儿砖都没有,并且连饭都还没吃呢?”她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说:“出家人不打狂语,你刚才打了狂语。”她说:“出家人不白打狂语。”我说:“好了,我给你。”她说:“什么?”我说:“鲁迅的皮。”她说:“那只过是一根葱。”我说:“那不是一般的葱,是根大葱。”她说:“好吧,就要你这根大葱。”她说:“拿来,你给我,我就飞。”我说:“你先飞,飞完我就给你。”她说:“你给我皮我就飞,没有皮我飞不起来。”我心想,那给她,看她怎么个飞法,要是飞不起来,看她还有什么可说的,看她还能讲出怎样的道理来。我把皮给了她,她把皮铺在地上,大喊一声:“飞。”结果她飞就飞走了,我一看一下子懵了,原来她真的可以飞的,她是神仙吗?不是吧!是妖怪吗?也不像呀!我想来想去,想不出为什么她可以飞?我想想她飞的过程,她站在皮上,大喊一声:“飞。”然后就飞走了,我忽然顿悟,原来她不会飞,我给她的皮会飞,这回我居然这么容易就上当了。唉,我的皮呀!会飞的皮!心疼死我了。我懊悔的实在不行,就学着刚才她的样子,踩在地上,大喊一声:“飞。”

我当然没有飞起来,不过把城管的给招来了,他走近我,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子刚才你是不是用头撞墙了,我睁开惺松的睡眼,才发现刚才出了运昌小吃,又累又饿,扶着墙歇了一会儿,没想到竟然睡着了。他又问了我一句:“小伙子,刚才是不是撞墙了?”我说:“没有,刚才累了,扶着墙睡了一会儿。”他说:“我刚才看到了你的头挨着墙,就算撞墙了。”我说:“那又怎样?”他说:“不怎样,不过你得交撞墙税。”我说:“我刚才睡着了,不知道,我自己没发觉自己撞墙,也没发觉自己头挨着墙。”他说:“我们有监控摄像头。”我说:“杂文街,果然厉害。”他说:“哪里,哪里!过奖了!”我说:“你们的监控摄像头还能监控什么?”他说:“还能监控刚才你睡着的时候,一个叫飞的小偷儿偷了你的皮。”我说:“这事儿,你管不管。”他说:“当然要管。”我问:“要不要钱?”他说:“这个可以要,但是我们杂文街真不要。”我说;“你把人给我抓回来,我给你撞墙税。”他说:“好的。”我说:“谢谢,再见。”“不必再见,马上就能见”他说。我说:“真是神速,你居然可以快到这种地步。”他说:“没什么,他是我弟弟。”

我哭笑不得,我说:“回见,您先忙。”他说:“好,保重,小伙子。”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我用头狠狠的撞了一下墙,没撞都收了税,那倒不如真撞一下。这下可完了,又撞一次,会不会有撞墙附加税呀!撞得头有点晕,还要交钱,气死我了。忽有转忧为喜,撞墙附加税原来不用交了,头疼也是自己撞的,不怪别人。不过这下捡到了一个便宜,白撞了一下墙,哈哈,有意思!

不好,不事不妙,我刚轻松的心情,一下子又沉重起来,杂文街有监控摄像头,这个我怎么没有想到呀!真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