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啼

浅好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5-08 17:00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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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啼哭,是孩子的本能,声声啼哭把母爱唤醒。从嗷嗷待哺到牙牙学语的声声的啼哭,都不能缺少父母的呵护;伤心的啼哭,不能缺少邻里的关怀;悲痛的啼哭离不开陌生人的帮助。人人都需要爱,不仅需要亲人的爱,也要来自朋友和世人的关爱,更要用自己的爱去关爱别人。

唤起我生命中最早的记忆,便是从啼哭开始的。

那次,是我醒来之后开始啼哭的。不知为什么这么伤心,不知怎么会这么难过。是因为,没见到母亲美丽亲切的笑脸,而心生的恐惧;还是肚子饿了,想要母亲奶水的吸允。我躺在床上,委屈的泪水竟肆意横流。

愰忽间,我看到了一面墙。这是我生命之初最早的记忆:墙,一面白墙。

此时之所以记忆深刻,是因为这面墙,发生了奇幻:墙不再静止,墙在愰动。

不是地震那种整面的揺摆,而是奇异的、富有变化地墙在里凹外凸,太不可思议、太不可捉摸。似一种流动,光的游走,我惊骇了。

哭!当然哭!

此时,又见到了母亲柔美的微笑,又听到了母亲慈爱的呢喃;又感到了母亲温暖的怀抱。一切莫名的伤、莫名的幻,瞬时都消失了。

自此,对屋,对自已诞生地的老屋开始有了全面了解。说全面,只是对屋表面的一个了解,而这个表面太简单了。幸亏简单,才在我装不下复杂事情的小脑里留下了最早的印象。

可以说,整间屋子都是床,床齐到了出入人不大的门口。此时,房间剩余的空间,只留下了这个门口的宽度了。门口的对面依墙摆了一个小桌,桌上放一闹钟。简单到了极点。

所有的生活必须品全都隐藏到了床下的空间里、床上的躺柜里、唯一算是个家具的小桌里。

其实,这个小桌从个头来说,应叫茶几更合适。那样叫真怕伤了它的尊容,人家四壁不露,有门、有抽屉,从何而来叫茶几,不就是个头小点。

哎!小,还能嫌它小。就在这间无窗只有门,冬冷似冰窖;夏热似火窑,平均不足六平方米的这个小屋里,母亲又生下了小二、小三(大妹和弟弟)。在小屋一糗近六年,真不知这六年尚年青的爸妈是怎么熬过来的。

终于,在我五岁的那年,父母告知了一个天大的喜訉:搬家。

极快乐的一件事。那天,湛蓝的天、洁白的云,好一个难得的天气。它带着我兴奋的好心情,跟随着父母匆匆的脚步,到了一个陌生的新家。

象个家了。更准确的说,象间房子了,房子久违地有了窗户。感觉窗户好大,屋里好亮堂。看看重新摆放好的大床,它已萎缩到了,与窗对立的内角。床的两侧都匀出了好大的空量。我不由得在屋里蹦跳了起来。再看看原来的那个本来就不大的小桌,委缩得更小了。

房子由于比原来的高了好多、宽了好多,加之还没来的急购买家具。屋里一下子显得极空。

不知怎么的,突然间,心里莫名的有些落寂,刚到时的那种狂喜只一会儿就变的有些惆怅了。本来,已厌透了的那个又小、又黑、无蹦跳之空间、无玩耍之地域的小屋,心中竟涌起了一阵恋念,思起似有梗咽在喉。

推开门,由于是公休日,撞眼的滿是九家之院的嘈杂,和陌生的面孔、陌生的眼神。看了一眼,转身进屋,呆坐一角。

转天,父亲上班,母亲一早就张罗中午饭。吃完后母亲便急急地拍着我和大妹、弟弟入眠了。

也许是昨天搬家东西的零乱;大人不停的忙碌;院内不时发出的杂音;加之生僻,一夜似乎也没睡的怎么安稳。到是中午这阵,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院里几乎没人,极靜。由其又有了母亲的哼拍,甜甜的如入仙境。

一觉醒来,天色已有些昏暗,还以为是在老屋。等揉眼细瞧明白了,那个老屋:那个诞生我生命的老屋;那个唤起我第一次记忆的老屋;那个承载我奇异幻梦的老屋,可能永远见不到了。

屋里很冷静,弟妺还没醒。见母亲没在。喊了几声没有回音。我下地推门。推不动,可听到门与锁的碰撞声。

我凄楚地又喊了几声,知道不可能唤回母亲,母亲上班去了。不仅眼泪流了出来。不知是对新地的认生;还是对老屋的留恋;不知是这新屋太过于空寂了不能适应;还是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失去了母亲呵护。我一咧嘴竟哭了起来。

哭的是那样的委屈;哭的是那样的心痛。从开始的小声啜泣,以至发展到后来的嚎啕大哭。哭声惊醒了弟妹,弟妹不知所云的随之一块哭。

我毕竟是头大,这时想起责任。得哄哄她们才好。于是让她们别哭了,不管用。想到小桌里有小铜镲就拿出来,想以此转移注意力。双手击着,但哐哐的响声,还是被一浪接一浪的哭声淹没。

怎么可能哄好她们,在哄着的时候,我的哭声比她们都高。

正无助地哭泣的时候,突听门外有声音。我们全都止住了哭声。一时屋里很静,是敲窗的声音。从轻快的节秦中传来了声声亲切的呼唤。我撩开窗沙,窗外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双美丽的大眼:那眼,含着慈祥、透着关爱、带着微笑。即而看到了一张漂亮而成熟女性的脸。认识,她是邻居王婶。

王婶正在一个没了玻璃的窗口探头招呼我们,叫我们钻出去,到她家去玩。

有了人的关怀,有了王婶的关爱,我们象冬日得到暖阳一般,泪水全消。王婶的笑也传染给了我们,我们由衷地绽开了心花。此时,我们象出笼的小鸟,再也没有了那份孤寂;再也没有了那份伤心,再也没有了那份惆怅。在王婶家,我们跳着、闹着、笑着。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其实,从嗷嗷待哺到牙牙学语,你声声的啼哭,不能缺少母亲、父亲的呵护;从告别幼年歩入童年,你伤心的啼哭,不能缺少邻里、朋友的关怀。还有,在远离了熟悉的环境,到了癖地,你悲痛的啼哭,也离不开陌生人的相扶与帮助。

这是我进入童年第三次印象深刻的啼哭了。

我已是小学生。放暑假了,去老家。

一年中特喜欢的一个假日,季节还没到就盼着,恨不得日子能过的快点再快点。心已飞到了老家,飞到了爷爷、奶奶的跟前。

爷爷、奶奶在农村,离津二百多公里。

临行前父母给老家去了封信,告知了抵达的日期。那日,我们一行三人(大妹、弟弟)坐上去往老家的公共汽车。一路上兴奋异常。

到了,汽車缓慢地进了站点,我高兴地张望着,搜寻着爷爷那张慈祥的脸。

可是没有。拎着行李下了车,等了好一会不见有人来接。

心里猛然一沉,不好。老家没接到信。

可这离爷爷家还有好几十里,我与弟妹三个小孩又带着东西,如何能到家呢。事到此时已别无它途。等下去肯定不是办法。走,只能走,只有走才会有希望,哪怕为这个希望付出再大的代价。方向不会错,顺着大道走就可以,完全没必要担心会跌入城市里,那如迷宫般的,九道弯的胡同里。

我带着弟妹上路了,为了照顾还小的弟妹,我背起了重而大的包。

心里的失落可想而知,无助的凄然,时近中午路上已不见了行人,有也是匆匆而过骑车者。走了好一会才出了村庄,出了村庄再看,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似乎大自然也在炫耀它的淫威,极尽施展其辽阔的臂膀,把一切都集中到了飘渺的天际。昭示你它的无尽、告诉你它的遥远。此时,人就象一条蠕虫,走在炫目的灼热日下、蒸腾的黄土路上。

我陡的一阵悲哀,如此之汗渴、如此之速度,何时到家。看着弟妹饥渴弱小的身体,瞧着这漫漫无边的长路。只觉鼻子一酸,竟扑簌簌的落下泪来。

似乎毎次都是我懦弱的引领。弟妹也感知到了事态的严重,不仅轻声啜泣起来。谁知她们的一汪小溪,竟引起我的黄河决口。我不由得大哭起来。可想而知又是哭声一片。但在这广袤的旷野之下,再大的悲有誰眀了、再大的痛有谁知道。几个渺小的生灵,几条弱小的性命,谁来眷顾、谁来惜怜。

爷爷离你这么近了,怎么似乎比以前更远;奶奶就要看见你了,怎么这个面会见的这么难。

一边走、一边啼。没有招来云卷云舒、没有引来电闪雷鸣。我们就是这样哭着,也没敢停下缓慢前行的脚步。不管怎么说,挪三步近一米,蹭三米近一丈。就是我们走的再慢、再累也要赶在天黑之前赶到爷爷家。

一路走、一路啼。就在我们出村半个多时辰,几个骑自行车的年青人见到了我们。一望便知是城里人,本已驶过,听到我们的啼哭,刹车回身,问清原由、去向。

竟发生了天大的奇迹,他们于爷爷是邻村。

我们一下子破啼为笑了,似童话里的奇遇,又似久违相识的朋友。他们替我们擦去刚刚绽放笑脸上还挂着的眼泪。我们说了无数感激的谢;他们回应了无数迷人的笑。我们上了自行车的后坐。

路边的小草舞起了蹈,金黄的麦穗乐弯了腰,似送来了一股春风,似驾上了一片祥云。没到三个时辰我们到家了。

奶奶见到我们,眼含着泪,一声一个宝的叫着,把我们紧紧搂在怀里抚摸着;爷爷千恩万谢地挽留住要走的几个陌生的年青人,每人送上包香烟,才放了行。

望着骑车远去恩人的背影。那时,只觉自已幸运,只知自已是遇上了好人。

其实,人间“大爱无疆”并非虚词,人就是从大爱中一步步走过来的。人不能缺少爱,人也不可能缺少爱。爱是人类成长的基石;爱是生命延续不竭的源泉;爱是从母亲开始的播撒,爱是人人身上都必备的成份。

人类一旦缺少了爱,地球上的这个精灵将会消失;其它动物一旦缺少了爱,地球上将寻觅不见他们的踪影;我们世上一旦缺少了爱,地球将一片荒芜。

所以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我似总有好运,总会有人相助、相扶了。我还有好多此例:有我饿极给一碗饭的;有我溺水救其一命的……其他人恐也是如此吧!我们不也是这样关爱过别人吗?这就是爱!人间大爱的爱!大爱无疆的的爱。

2010.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