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竹
真切的友情,在墨香间传递;相互的关爱,在岁月中绵延。毫无雕琢的文思一如这份友情,素朴馨香,叫人欢喜。整篇运笔自然,若能在细节处精致些,阅读效果更佳,期待你的精彩。祝好心情里每天都有好心情。
窗外一缕缕的阳光静静地照在窗上的几支竹上,透明的花瓶里耸着的竹嗅得见遥远的南国的味道,每到天气好的时候,我喜欢披着斜着的阳光坐在精心打理过的竹的旁边,呆呆着望着这几支清脆的绿的使者,它带着我,向着它指尖朝向的方向凝望,贵州凯里,从此我记住了它的名字,也知道在此时的那里多了一个象竹一样脆儿的香香,多了一份我的思恋和牵挂。
90年代中期,当电话、互联网等还没有充斥人们的生活时,浅浅的信笺包着厚厚的文字传递着相爱的恋人、相知的友人、期盼的家人亦或是陌生人的真挚的情愫,交笔友成为了一个时髦的举动,但我却难以想象,陌生的、遥远的空间中素不相识的两个人会因为这一张小小的邮票变成一种思念,而我和香香的相识打破了我的这种顾虑,一个偶然的机会,初二四班收到了一封来自湖北鹤峰的信,信只有大概的地址,却没有明确的收信人的姓名,不知道怎么的,回信的任务居然鬼斧神差般地交给了我,现在回想起信的内容已经基本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寄出信过后就是一个漫长的等待,十几天后又收到了同样一个地址寄来的信,信中的他说自己有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妹妹,问是否可以和我交朋友,互相鼓励学习。那个年代的人较为纯真和真诚,很容易被说服和感动,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从此,我和香香就开始了书信往来。开始大家往往是程序式地向对方介绍自己的生活环境,长江边长大的香香和大漠古烟景观下的我有着不同的生活境遇,彼此的生活对于对方都是陌生却极赋吸引力的。她曾好奇地问我是不是生活在沙漠里?是不是要骑骆驼上学?是不是我也有像电视上出现的维吾尔姑娘一样深的眼窝和一样黑的眉毛?我很快告诉她,我们这其实和别的城市没有什么区别,也是高楼大厦,也是窗几明亮的教室,后来她就没有再问,我不知道听到这些她是不是还有些许失望,因为原本憧憬认识一个地道的新疆姑娘突然被偷梁换柱了,我也常追问她一些关于土家族的事,这个土家族的姑娘着实对我有着很大的吸引力,再后来关于这些不再是谈论的焦点,但每两星期收到一封信、回一封信的习惯持续着。
到了高中,大家的学业都渐渐的忙起来了,心里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很自然我们成为了彼此很好的倾诉对象,也成为了无话不说亲密的友人。我们俩都属于骨子里很要强的人,倔强的我们互相鼓励着,也就是在那时我们悄悄约定:考大学时我们一起考到北京,年少往往是一种冲动的回旋,我们仿佛都找到了奋斗的动力和前进的方向,开始努力的学习,只为了不因自己而破坏诺言。我记得高中时,我英语不太好,她总是把学习的秘诀和心得偷偷地告诉我,甚至把自己总结的知识点变成一页页的信纸毫不保留的给我。她的数学稍有滑坡时,我恨不得马上把自己会的所有的东西都一股脑地奉献给她,为了让她能理解我的意思,我总是在讲解的同时配上一个个说明图。当得知她的数学成绩有了很大提升时,我真是由衷的高兴,仿佛我们的诺言指日可待,但终究诺言在现实面前化为了泡影,2000年的高考,我成绩一般没有去成我们所约定的北京,满怀负疚我给她写了一封长长的信,这种难过的心情此时也只有她能体会,但结果是她的情况更糟糕,她告诉我:在你的印象中,我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对吗?是的,我很坚强,也很自信,而且从来,或者很少为自己某一件事的失败或不如意而流泪、伤心,可是,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这次考试自我感觉好差,所以我一个人大哭过,不是因为这次平路翻车而流泪,而是想到这也许标志着我们的诺言和梦想的实现步伐后减慢,我怕我们心中的理想成为永远的梦。收到信的那天,我哭了整整一天,为我没有考的理想而难过,为她的情况而担忧,为我们的诺言而惋惜,此时一切的语言都是如此无力,一切的承诺都化为泡影。
2000年的9月,我独自一人走在古城西安某大学的校园里,我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与孤寂,漆黑的夜幕下的校园庄严而肃穆,冷冰冰的操场上我一圈一圈的走着,望着月亮下斑驳的树的影儿,我想起了很多牵挂的人,香香呀,你现在还好吗?怎么让我这样放心不下,我不敢给她打电话,怕刺痛的心恢复起来需要时间,怕看到一向坚强的香香不再坚强,更怕听到她说放弃学业埋没于家乡的黄土地,我将再也见不到她。我使劲地想拉住校园里古老松柏前进的脚步,可是我不能,就像香香离我一样,我明知道她就在那里,可是怎么也触不到她,我是那么孤助无力,唯有等待。在漫长的煎熬中,等来了香香的信,深怕自己最坏的想法应验,我忐忑的心抖索着看完了信,还好香香没有让我失望,虽然一向学习都不错的她在高考上跌了一个大跟头,虽然倔强的她却因此而难过了一个暑假,但她还是毅然选择了复读,我为香香的勇气而高兴,也为自己没勇气选择再读一年,做了逃兵而内疚,不管怎样,我失言了,是我首先破坏了我们期盼已久的诺言,但香香丝毫没有怪我,反而宽慰我,并给我寄来了一半她自己画的红心,鲜红鲜红的,称在她精心包裹的透明的塑料膜里,我能清楚感到这个红心所散发着的火热的味道,同时我知道那另一半同样鲜红的心一定被香香自己悄悄地藏好了,她说虽然我们不能在北京想见,但有这个心,我们到哪都能找到彼此,希望这一个心早一点变得完整,这些仿佛只有在故事里才有的情节让我忽略了浪漫,只感到说不出的感动。
漫长的一年的期盼,就像是在呵护一个易碎的玻璃,我很少去打扰香香忙碌的生活,但我却没有一天停止过为她祈祷,我相信香香这支坚强的竹很快会绽放出自己的清新,2001年的金秋,我盼望已久的结果终于来了,仿佛是命运给我开了一个大的玩笑,香香还是没有去成北京,她淡淡地跟我说:我去了你的老家山东,不是很好嘛。被无限哀愁与遗憾包裹着的我,现在不该放心了吗?香香不是说她在济南的那个商务学校很好嘛,自己还在学校里开了个小商店,基本上可以解决自己的生活费,她还说她对海关很感兴趣,今年下半年就要参加海关考试,现在复习得差不多了。我用无数看似是铁的事实说服自己,这支小竹虽然离开了她所熟悉的土壤,但她学会了选择一片更大的土壤照料自己。
大学四年懵懂而过,在毕业离走收拾东西时,我才开始认真地整理起几年的记忆,一封封信,一排排真诚的文字,垒成厚厚的一摞,提醒着我无数过去的快乐的、忧愁的岁月,我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个精致的袋子收好,日夜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生怕遗失了它们就像遗失了我过去所有的记忆,但是最终我还是遗失了这些我最最宝贵的东西,毕业时房子里乱成了一团糟,我怎么也找不到它,当我把我所有的行李都安排好,想回去再好好找找时,宿舍里已经是一片狼藉,显然寻找它就等于大海捞针,从此留下了我永久的遗憾,多少次我想再翻翻那过去的岁月,想翻翻那成长的记忆,但是却没有机会了,直到这次回家偶尔又翻出了一封信,也弥补了我的一些遗憾,我现在将它如珍宝般天天带在包里,总是把它看了一遍又一遍。
大学后我们忽然失去了联系,大概有2年多的时间,我没有听到任何关于香香的消息,仿佛我生命中的这一支竹忽然被人移走了,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不能做,所以我悄悄地在阳台上养起了一支竹,阳光下,这小竹是我的思念的寄托,期间我也试图寻找过香香,但是都是以失望结局,直到前一阵,突然一条陌生的短信闯进了我的生活:我在贵州凯里,你呢,现在在哪?我很想你。我立刻感到这是来自香香的问候,我迫不及待地发了几条短信回去,生怕回的慢了香香就跑掉了,更很不得把两年来她所有的动向都问清楚,从此,佳节里多了一条问候了短信,多了一份遥远的牵挂。
现在回想起来,我和香香认识也有十年了。虽然十年间我们从未有一刻相见,虽然十年间我们未曾有一次面对面促膝长谈,但十年间我们流露在纸上的点点真诚彼此感觉得到,无数次地设想和香香相见的场面;无数次预想自己要说的第一句话;无数次期待彼此相拥的一刻,生命中从来没有停止过对真诚、质朴的情愫铺成的友谊之路上的这支小竹的思念,希望,只要有阳光、雨水,这支小竹就能快乐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