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杂院

兰心草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5-07 13:03 责任编辑:沉醉不知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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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过去的大杂院生活虽然看起来是清苦了点,却是幸福快乐的,是无有无滤的。如今物质生活提高了,住着高楼,开着爱车,进出娱乐场所,却感觉精神生活却益贫乏,不由得留念起杂院里的那些喜怒哀乐,左邻右舍。昔日的点点滴滴,都成为记忆里美好的画面。语言亲切动人自然流畅,感情真挚,具有很强的生活气息。问好作者,祝愿快乐!

闲暇时,常会想起往日的大杂院。四面组合的院落,留下一些空缺非门是门。东西南北来的人们,都住在那里非亲是亲。

搬进大杂院时,我才六岁,满口的乡音,让邻居时常发笑。一张张陌生的脸,就在那欢笑声中,印入了我的脑海。东邻姓李,西邻姓金,南邻姓范,北邻姓肖。还有刘、崔、雍等六七家,组成了一个热闹非凡的大家庭。由于屋舍的简陋,家家的生活都显的那么透明。不管是做饭、洗衣、聊天、睡觉。甚至是小夫妻的打情骂俏,都在人们的眼中、耳中。贫穷的人们,也不懂什么是文明。只是想说就说,想乐就乐。每逢夏日,人们就好象回到了原始。男人只穿件短裤,大妈们光着胸膛,不影响走街串巷。吃饭都在外面,你吃他的,他吃你的,不分彼此,亲如一家。晚上在空地上铺上凉席,都躺在哪里承凉,看天上的星星、月亮,听老人们讲那久远的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刘家的孩子有梦游,睡到半夜不见了,怎么也找不着。第二天,在一片失望声中又跑了回来。问他去了那里,他说跑到几十里之外。从此,他母亲就不让他在外面睡了。

最有意思的还是那些小夫妻,乐了乐得疯狂,烦了打的要死,这就忙坏了那些不是婆婆的婆婆。劝了东家劝西家,按倒葫芦起了瓢,好不热闹。只记得有两对小夫妻,一家姓刘一家姓李。由于单位房子紧,他们和住在了一起,中间只隔一堵墙。姓李的媳妇出来说:昨天晚上姓刘的夫妻又打了,吵的他们一夜都没睡好。说那女的是实妞,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什么是实妞,只觉得刘家夫妻很和气,后来他们就搬走了。他们走后,李家媳妇一人不敢在家睡了,老说闹鬼。听老人们说,院子下面是一片旧坟地。远怕水近怕鬼,不知者不怕,听的多了就胡想,自己吓自己了。没有办法,母亲就老让她睡我家。后来有了孩子,她就不怕了。鬼是不怕了,由于孩子的忙,打架成了家常饭。锅碗瓢盆,摔了一茬又一茬。不满月的婴儿,扔在地上,胳膊摔断几节。

那时的女人,工作的不多,宁愿穷着都不出去做事。领着一帮孩子,聚在一起拉家常。什么东家长西家短,南家的媳妇吃嘴懒,说着说着就有事了。一天晚上,大人早早的作好饭,吃了饭就让我们睡了。他们都聚在了一起,很神秘,我偷偷的爬在窗口往外看,好象在争论什么,隐隐约约听不大清。大概是说一个婶子翻闲话,说这家的男人在外面有女人了。我终于明白了,他们是在证闲话。那婶子还挨她丈夫两巴掌,低着头只是哭。

最潇洒的还是男人们,工作之余就是喝酒、打牌。两根葱一壶酒或着一块生萝卜,就能把酒喝的热热闹闹的。喝醉了就耍酒疯,打孩子、打老婆,有家婶子被气的七天没吃饭,差点出人命。有个姓杨的大叔,很幽默,那里有他那里就热闹,她爱人在老家,他一人在这工作。他喂了一大群鸡,他的鸡也是大家的鸡,他工作了就丢给我们。他幽默鸡也幽默,喂它食,不能喊饥饥,只能象唤猪一样喊唠唠,这都是杨叔给训的。

那时的人不多,孩子可不少,家家都是四五个,抬眼一看到处都是孩子。孩子多了就不娇惯了,玩具都是自创的。女孩子自作的沙包、皮筋、毽子、跳格子。男孩子做的弹弓、小木枪、小匕首、五花八门。一到晚上,大杂院里聚集着很多孩子,尽情的笑,尽情的闹,很容恰。只记得有一个叫小红的女孩很利害,老和大家玩不到一起。不经意就惹了她,要么就坐在地上哭,要么就指着鼻子骂,我们都很讨厌她。她也有不辣的时候,那年我们都上小学,她比我低两届。有一天,突然有个学生跑来告诉我,说我妹被打了。因我们都是大杂院的孩子,还是很亲的,所以被同学误认为是姐妹。我一听就急了,赶忙跑去找她。到那一看,傻了,是怎么了,怎那么多人打她。大概有一班学生打她,她一动不动的让人打,我去阻制。学生们乱嚷嚷,说她骂毛主席,我一问才知。在跳皮筋时唱道,我有一个西瓜皮,扣住刘少奇错唱成扣住毛主席。在当时那比现在的计划生育都可怕,我也没了主意。就赶忙把她拉到女厕所,又让人回家叫她父亲。由于我在厕所门口把着,也没人敢进,至到她父亲来。事后几天,她很乖,慢慢的就又不行了。大概是秉性难改吧。

无忧无虑的日子过的真快,一转眼我就长大成人。成了家,有了孩子,住了高楼。物质日益增多,精神却日益贫乏。在寂寞时,不由的就想起童年的大杂院。想起那里的喜怒哀乐,想起左邻右舍,无距离的接触,甚至想起那个讨厌的辣妹子,那里的点点滴滴,都是我欢乐的海洋,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回忆的天空。由于挖河,大杂院已被拆除,可它给我留下的记忆,却成为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