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蛙声
文章散文化浓厚,没有相应的故事情节。我已做修改,望见谅。加油,问好作者!
不经意地,呱、呱,三两点蛙鸣,婉转地,流畅地,清风一般,流水一样,飘了过来,飘进耳里,飘进心里。三两点起头,继而密起来,稠起来,缀成一片,连成一曲。
我来这十余天了,在这四楼住十来个晚上了,第一次听到蛙声,一种久违的亲切溢上心头,类似他乡遇故知的味道。不觉地,关了电视机,悄步到窗前。这是县城近郊的一隅,楼房高高低低地,散落着,没有城中心那般挤;夜替了昼两三个小时了,万家灯火正旺,铺陈出红尘烟火之盛。邻房后一块空地,几棵树,灯光里,枝叶儿风情流转,空地长满草,那蛙声就是从那草地里飘出来的。细细倾听,细细把玩,蛙声起落有致,约有几只蛙,你唱几句,我唱几句,你呼我应,恍如几个古代的田园诗人在相互唱和。除了这主旋律,还有不知名的虫伴奏,如同背景音乐。这蛙鸣,让我的心留连复留连。我的心如芜杂的荒地一样,尘张灰扬,无生机太久,还蛙声象春风一样,吹绿我的心地,芳草青青;我的心如干涸的湖泊一样,泥裂石开地呼吸艰辛,还蛙声汩汩,象清泉一样,滋润切切,渐而地,我心之湖碧波盈盈,细浪轻卷。
此刻,我完全沉浸在这蛙声里,中年人生好多野草一般,乱蓬蓬的杂念,都散了,没有了。我的眼前,一座桥,正铺架而成,桥的那头,是纯真的童年和诗意的故乡。
故乡那时还没有电灯,点煤油灯,窗子上的不是玻璃,是薄膜;夜色覆上来的时候,家家煤油灯摇曳,黄黄地映在薄膜上,流溢出陈久的古旧的温暖。深蓝的天空中,一轮皎月,撒下无限清辉,故乡的房子、树木、田野,就泊在那清辉里,朦朦胧胧地,如一首久诵不败味的古诗。空中还有不胜数的星星,一闪一闪地,向童年的我们眨眼。大人们还在忙喂猪一类的家务,不知世事的我们已披了月的清辉,摘一把星光,在晒谷坪时你追我赶,笑语哗哗。晒谷坪的南面一口井,不知有浴过多少风雨历过多少春秋了,井的四围长满青苔。有大人还在挑水,有时童趣盎然的大人会向玩得起兴的我们泼水,水象一面扇挥过来,我们四散躲闪,大人哈哈大笑,笑得夜色瞬时烂漫。井的前边一块平展的田,初夏光景,早稻秧已插,绿绿的一片。绿的禾苗下,蛙们仿佛受了我们的感染,意兴勃勃地,呱呱呱,此落彼起,一曲唱毕接一曲。几只狗也不甘清寂,跑来凑热闹,汪汪汪……
童年远了,和童年粘在一起的故乡也远了,远了的故乡和童年在这片偶然飘来的蛙声中,与我的心灵对接。
忽而想起南宋辛弃疾的词来了: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
宋代的那片蛙声,经词人的神笔点化,穿越数百年的光阴,依然鲜活,依然历历清晰。词人有铁马秋风的豪情,更不失细细致致的田园风情。或许对田园的热爱,更张显了词人胸怀家国的大气魄。
我今听蛙声,没有前人的那般襟怀,只是自家情感的一点抒发。但不管大胸怀还是小胸怀,我想,还是需要一片蛙声的。人生是需要一片蛙声的。
一片蛙声,在窗外,更在心灵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