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尺卷,丈里释尘寰

书洛 散文 爱情滋味 2010-05-05 22:31 责任编辑:沉醉不知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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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卷首梵歌,一卷欢喜行,二卷难得行,三卷无著行,视角独特,构思新颖,流畅自然,每一节都让人沉思让人留恋。文章语言优美华丽,想象丰富出彩,意境深远,真可谓是独到耐品。

女书,专属于女子自己性别的文字,点、竖、斜、弧,秀丽纤细,可书可绣可唱,道尽不为人知的所有衷肠。

——题记

卷首:梵歌

几千年后的今天,人们蓦然发现了它---女书,时光里,它依旧在田陌间纤巧的舒展,在潇水间灵秀的轻琮。他们说那是一种文字,一种文化,在啧啧称奇之下,他们无识无懂。只有最初的相知才会懂得,那千年间在未察觉与发现里一直盈散的墨香,不过是你我世世相通的一张张纸卷,生生相携的一幅幅绣迹,还有轮回间的一首首歌谣。一点,是我们最初驻留的身形,那时佛前相遇,站在尘间,形同沙粒般;一竖,是你我佛前的娉婷叩拜,如那枝净水檀香中的菡萏;一斜,是你我的眸间流转,相视而顾,胶着的目光寻佛的微笑。一弧,是佛音中的你我挥袖微笑,纵是相别,亦化衣袖如檀烟。千年间,荡于三千软红,女书,是我们那时祈得的萍渡之舟。

一卷欢喜行

相遇与相识,其实极为简单,你停在我的门槛处,笑着将我盼。于是我便成了蝉,踩在你的笑容里,将你晴好的眉目当作树枝树梢,站在你的眼端身前,不分四季的鸣叫。你笑着近得身来,轻衫微俯,簇于身畔,于是成就了两株含苞的莲。花瓣紧紧的聚拢着,亮彩的心事被轻绿的花萼包裹着,微露欣喜的酡红,紧致的妆容像我们束挽得净爽的青丝,并肩而立,青绿未熟的浅浅甜蜜。

我们一起以笔墨相担,墨迹如遒兰,在那印染的蓝布封皮安护下,为我们的一步步细细描摹散着浅香。想像着世世双手握一卷,卷内字字像豆蔻女子的翘首微颔,永不见沧桑的姿颜,时而顿立时而袅袅行走,章章页页间,不歇不停,化作那千年后书园前的古苍,树影婆娑间,漫纸的依然是那时的并肩踏足。佛语:欢喜行,其心平等,无有悔吝。那最初的时刻,我们将心意无吝无悔的打造成佛龛,金色澄亮,时时以女书擦拭,着了如檀如莲的欢喜。

二卷难得行

相知的时候,莲开了,开成佛前莲座的瓣蕊模样。生就的端庄,盛放时亦是微微的相拢,像淑女的坐姿。早去了年少时的轻红,只余粉淡的颊靥,瓣上的纹络像顺滑在脸畔的青丝,疏垂之下,更现帘后的庄重。你我曾掌一明灯,于一扁舟上轻划荷塘,暗夜中朵朵粉莲,在灯烛之下如佛的眼,漆黑中分明而心有膜拜的通透。还记得你立于船侧,舟缓缓滑行,莲蕊朵朵而过,似步步生莲。那时,我们都看到佛的笑容闪现。

曾经一起挑起绣线,衣襟处,布带上,彼此缝制蜿蜒的花纹,每一个转折处都是一种相视。也曾我于素帕香巾之上,拈绣织锦,你则展折扇点墨迴旋,清笺迎风。佛语:难得行,尽一切劫心无疲倦,于一切苦不生厌离。于那时,无疲倦,不生厌,霜风之下依旧倚绣户,只愿盘起你我沉檀间的红雾。绣针如凿,通心如玉,雕一座玉佛,供于你我的相携处,千万年,由你我的气息相温,依凭着佛的触摸,声声道着:难得。

三卷无著行

入得尘来,总要相离。那时的相离,就如佛手持莲托捧的经书,于莲瓣之上,遥遥却散着清檀。相背的时候,莲已生蓬,像佛的手掌,点点莲子是通晓的掌纹,温厚而又睿智。折一枝莲蓬,低头忽视你的离去,亦不顾及你的回首,只一径将莲子取出,披衣的莲子,色青如梅,形似菩提,于我手中安然的静卧。不敢剥离那层如你我无皱容颜般的外衣,因剥去后,怕心思柔嫩无胄相卫,就如那白色的莲子,担着煎熬的心,等待岁月的经年熬煮。你已无踪,那青青莲子,却在掌中仍漾着旧时的池塘清清。

我们曾经吟唱,高昂或是低沉,汇响成你我的歌谣。你吟唱着你的脚步,从初时走来,直到最后扯着我那时的歌声走远。余音绕园,我却知道,我不可追。佛语:无著心,于诸世界心无所著。我便用无执著的心,拾起一叶菩提。将过往绘于菩提叶上,于叶的脉络间封存,在以后的千丈红尘里,着荫处,潜行,晴日下,游然。那叶间的丝丝缕缕,如佛脚下的一叶尘渡,莲已落,片片不再沾身。唯有女书,或书,或绣,或唱,卷着执著,翻过无著,何顾千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