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的情感生活
“既坚守爱情,也尊重“婚姻”,鲁迅掌控感情的一面确实是常人不可毗及的,笔者娓娓蕴来值得借鉴!关乎“对于当代爱情观、情感生活,能启发些什么!”那就留给读者去解读吧!推荐!
对于鲁迅的情感世界,说明白是不容易的,但是终究还是要有一个认识和感悟的。是什么,说说也无妨!
说起鲁迅的情感生活,不能不提到原配朱安的,朱安是位旧式女性,她不卑不亢的在周家生活了41年。1906年秋夏之间,26岁的鲁迅奉母命从日本回国与绍兴府山阴县朱安女士完婚。婚后四天,他便“毅然”东渡日本,朱安则顶着一个名不副实的媳妇头衔,伺候着婆婆,鲁迅的母亲鲁瑞独守空房。鲁迅对朱安的冷落是不是太“无情”了那?小脚、没读过书的朱安是旧中国的产物。留洋归来的鲁迅,从一开始,便是带着种抗拒式的负面情绪与她相对。作为新文化运动的一面大旗,恋爱自由,婚姻自主的观点,鲁迅何尝不知,可他毕竟是从旧时代的淤泥塘里走出,进而迈上新时代坦途的。旧时代的种种牵绊,仿佛是腿脚上的泥,哪能轻易甩掉。母亲的“礼物”不能不收,孝敬母亲是应该的。虽然“苦菜花”着实令人同情,可终究不可以做人生伴侣。
那是个新、旧思想碰撞激烈的年代,像朱安式的女性是多的,被彻底抛弃者亦比比皆是。鲁迅和所有不同是,他把朱安养了起来,放弃婚姻而不抛弃她,这已经不能不说明鲁迅的独特与高明了。大家试想一下,在那个“嫁鸡随鸡”和“嫁出去女泼出去的水”的旧思想年代里,若鲁迅把朱安“退”回去,无异于把她推进火炕。朱安是旧时代的牺牲品,不是哪一个人造成的。在新、旧历史风云转变的夹缝里,她那三寸金莲,颠颤着迈过了旧时代的门槛,站在了新时代的土地上,可接下来往哪里走,她不知道。她所能做的,只能是原地踏步,她唯一等待的是:收留或抛弃!
如果鲁迅接纳了朱安,在朱安来讲是可以的,作为鲁迅来讲定是一种煎熬。从朱安进门到1927年10月与许广平“结婚”,11年当中,鲁迅在感情生活上是基本“平静”的,难道他是“无波古井水”吗?是清道徒吗?没有人喜欢吗?不!他的感情要丰富得多,要细腻得多,还要比一般人懂得特别多。他在给他母亲抛给他的无辜的可怜的“礼物”赎罪的——在自我“煎熬”!既不亵渎高尚的爱情,也不想陷于不义,同时也是鲁迅对“朱安式”的女性特殊的同情。也只有新文化旗手的鲁迅,才能迈出这一步,好不容易。不过,后来他还是终于喊出了“我可以爱”的悲壮情怀,着实让人心痛。
当鲁迅和许广平产生真正的爱情的时候,他又有了忧虑:“我是爱异性的,但我一向不敢,因为我自己明白各自缺点,深怕辱没了对手。”鲁迅首先怕辜负了对方,光这一点就值得学习。恋爱的指向是婚姻,恋爱可以不讲实际,婚姻则多少要讲求实际的。鲁迅说他的各种缺点,这是多么可贵的自知之明:年纪大、身体差,更大的阻碍是他已经有了名义上的婚姻,虽然他有他不凡的地位,但是他依旧为恋爱的对方着想。但是他的坚强的性格没有变,当高长虹等在《狂飙》杂志攻击他时,他喊出了爱情的绝唱:“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小於菟。”他对这爱情的将来寄寓了希望,对爱情的生命力充满信心。他的爱情观坚持了这个无限扩张的个性,即要“俯首甘为”又要“横眉冷对”。即勇挑爱的大纛,又敢树憎的丰碑。
鲁迅和许广平的爱情轨迹,是在那本堪称恋爱实录的《两地书》可以看到的。时间跨度是1925年3月到1929年5、6月份。仅来提供看一下互相之间称呼的变化,能否管窥一斑。鲁迅对许广平的称呼没有太大变的:广平兄!到1925年6月13日的一封信上,落款突然变成:迅!而许广平对鲁迅的称谓不断翻新的:鲁迅先生!鲁迅先生吾师左右!鲁迅师!落款是:小学生许广平谨上!学生许广平!小鬼许广平!1926年9月鲁迅到厦门、许广平在广州,许写给鲁迅的通信中,称谓突变为:MYDEARTEACHER(我亲爱的老师)!落款:YOURH.M(你的害马。不怎么理解,也没有看到注释,可能是“爱的密码”)!从这互相称谓的变化中,看出她们的心绪是“平静”的。厦门通信之前,没有显出“情”字。内容大多是“请教”和“回答”。厦门通信之后,不同的是,几乎是生活上的“关心”。乍一看,写的都是些絮絮叨叨的平常琐事,而且作为情书集,这本书也未免有点太过于“古板平淡”。在那“感情泛滥”的年代,不少人似乎更习惯于为浓得化不开的情感表达,像徐志摩和陆小曼的《爱眉小札》。
看看鲁迅在《两地书》序言里的解释:“这一本书,在我们自己,一时是有意思的,但对于别人,却并不如此。其中既没有死呀、活呀的热情,也没有花呀、月呀的佳句。如果定要恭维这一本书的特色,那么,我想:恐怕因为它的平凡吧。这样的平凡的东西,别人大概是不会有,既有也未必存留的,而我们不然,这就只好谓之也是一种特色。”在这里,也只能感悟,最突出的字眼:平凡!诸位还有感受吗?
笔者“通读”了《两地书》,无论如何还是有感想的:正是在这种平淡而近自然的笔调里,找到了一种节制之美:内心波澜起伏,可嘴上却清风絮语。他们只是着眼于看上去无关情爱的琐事,但在这琐事里,我们感触到了平凉外表下,原是有两颗火热的心:体贴,真诚,关爱,可贵的“纯真”(爱情需要这个境界),节制。择几节以餍诸位。鲁说:……听讲的学生倒多起来,大概有许多别科的,女生五人,我决定目不邪视,而且将来永远如此。许:这封信特别“孩子气”十足,幸而我收到,“邪视”有什么要紧,惯常倒不是“邪视”,我想许是冷不防一瞪罢!再来一节,鲁:我看你的职务太烦剧了,薪水又这么不可靠,衣服又须如此变化,你够用吗?你收入这样少,你够用吗?许:你的话记下了!你是不许有娇气的。再者,不敢劝戒酒,但祈自爱节饮,自爱才能爱人!——大多就是这个样子,算是“浪漫”的了,“过来人”的各位是可以感受一下的。
徐志摩遇到了陆小曼,一返无顾的去爱她,他没有错!关键是应该怎样去爱。那么鲁迅的恋爱,则是“内敛型”的,平静的,主要是理智的。《两地书》生朴而又有趣,看似蹊跷无章法,细碎缭乱,可一旦把这些潜在密码破译出来,则是一曲真挚生动爱情乐章。鲁迅的“智取”,徐志摩的“强攻”,都不同凡响。
爱情是抽象的,谁也不能说可以确实把握住它。鲁迅确很平静的把它拉到身边来,一点点剖析,一点点消化,逐步落实。如果现实不允许,有了“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须臾也可以成永恒的,没有这个胸怀就不要再谈爱情;他们做到了,也终于确实在真正的谈爱情了,爱情是圣洁的!应该放弃金钱、虚荣、地位,甚至人“性”的需求。
许广平的出现,完美了鲁迅的人生,因为他曾经一度要放弃的。鲁迅死后,朱安的生活由许广平接济,一直到47年朱安去世。朱安逝世前,她还将两块衣料送给许广平作纪念。她说:“许先生待我好,她懂得我的想法。……她的确是个好人。”难能可贵的是,鲁迅去世的三年,在出版鲁迅年谱时,许广平特别指出:“我和鲁迅是‘同居’!为了爱情而同居”。她没有在意那个“名分”,真正的爱情不需要赠品。
在鲁迅的身后,两个女人的行为都着实让人感动。朱安虽然没有得到鲁迅的爱,但是互相之间的真诚、理解、无私、关心,已经加深了友谊、以至于慢慢成亲情。1923年8月2日,鲁迅带着朱安,搬去砖塔胡同俞氏三姐妹处借住。介于担心流离失所的考虑,搬走之前,鲁迅曾询问过朱安,是愿意留在八道湾还是回绍兴,如果她愿意回去,会按月给她寄钱。朱安婉转地拒绝了,她想和鲁迅一起搬出去,照顾他的日常生活——很感人的,爱情之外还有伟大的友谊!抗战后期,朱安生活困难,有出售鲁迅藏书的念头,唐弢恰于此时北上,便和友人前往劝阻。那时的朱安只是默默地喝着汤水似的稀粥,吃着几块酱萝卜。其中宋紫佩说明了来意,朱安听了一言不发,过一会,却冲宋紫佩说:“你们总说鲁迅遗物,要保存,要保存!我也是鲁迅遗物,你们也得保存保存我呀!”她在黑暗里沉默太久了,她的话吐露出了对鲁迅的真挚友谊和倚重、亲情。
鲁迅在特殊情况下,既坚守爱情,也尊重“婚姻”。对于当代爱情观、情感生活,能启发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