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日记
读着这篇文章,不禁想起朱自清的《背影》,有一种相同的感觉,有些落寞有些惆怅,更多的是心酸和感动。父爱无言,大爱无边,离别的时刻,浓厚的亲情如潮水般涌现。在分别后转身的那一刹那,最为伤怀。朴实的语言,真挚的情感,无不触动我们的内心。真诚地祝福作者!
早上推开门,是八点的时候了,老父亲已在门外杀鸡,蹲坐在矮凳上,一边扬手呼赶要围过来的鸡和狗。他的小儿子是要回学校了,所以老父亲特地早早杀了鸡,文艺的说来,算是为小儿子饯行吧。
昨晚昏黄的瓦灯下,父亲声音低沉说:你明天要去学校了,杀个鸡吧。话就只有一句,也淡淡的。老父亲是个内向的人,实在不知该如何用语言,或形态去表达什么叫做依依不舍。我本想不必如此繁琐,然而却也是不知该如何拒绝这份一句话的厚重父爱。
早上的饭还是没有吃好,我匆匆摆下了筷子。一副忙里忙外的走动,行李其实已经收拾了七七八八。春节过后,并没确切告诉过父亲回校的日子,但竹竿上这几天挂满了洗刷的衣物鞋子,想是父亲也应该看出了什么。母亲早一周前离家去了哥哥那里照顾还未能走路的小孙女。没有女人的家里一下子缺少了生气,加上父亲与我不太说话谈天,很多的时候,家里平静得几乎没有什么大于电视的声响。
父亲年老了,已经落寞成一个糟老头了。此前并不觉出老。只在08年那场罕见的大寒里,才猛一下子把父亲本有的老态毫无保留地凸现出来。那年正上高三,岁暮天寒时赶回家,在离家不远的地方便看见了父亲。他戴起了毡帽,脸颊陷下去了,那干瘦的身体,正在寒风里瑟缩着。从没想过父亲会老。那个时候,我才发觉我的父亲是老了,老得如此之快。时光走过后留给他的衰老,用两鬓的斑白和神情的落寞,深深的刺过来。
老父亲如所有村里年老的人一样脆弱,依赖。得知他的小儿子即将也要离家上学了。那几天来,老父亲变得不同往常。到了傍晚,回来的父亲总是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有的时候,甚至一动不动地坐着干发愣,由手里的烟悠悠散出雾来。
看见老父亲这样,我忽然感到了一种时光带来的悲哀:我长大了,我父亲却老了……
再过两天,就是元宵节了。往常那晚的桌面上,总会有母亲和儿子的身影。想要是到了那时,老父亲只一人孤零零在家……我不敢想象下去,那定会是一个令我哀伤和羞惭的场景。
临去学校的前一天晚上。在厅里与父亲一起看电视。我不敢正视他。看着前面,吞吞吐吐的说:年宵节那天,你出去哥哥那边吗?父亲如往日一样,生硬地一口回绝:家里这么多事要做,哪能去!我坚持说,出去吧,到时家里就只有你一人,去哥哥家里过年宵节热闹一些。不去不去,老父亲还是摇头说,车费贵了,还麻烦!父亲心里想的,我是知道的,哥哥那里有他多年的老伴,有他的儿子和儿媳,还有他好久没见的,万分疼爱的小孙女。哪会不想去呢。我停顿一下,便拍板似的说,到时我叫哥哥来接你,就这样定了吧!话一出口,接下去的那一刻,我静静的望着前面。心突突的跳,觉得冒犯了老父亲。
这个时候,倔强的父亲却哑然了。
沉寂许久,老父亲依旧不说话,终于默认。我知道战胜了我的父亲,却同时看到了一个老人的悲哀,竟是我的父亲!
出门的时候,时间是十点多了。到了车站不远的地方,接过父亲手上的行李,我说,行了,回去吧,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附近的车和人,来来往往。而我和老父亲在这一刻静止。
父亲终究没说什么。我又多么想自己能流出泪来,抱住我的老父亲。
在我转身走的时候,父亲低头也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步子变得异常沉重。几十米处的车站,走了很久,忍不住回头去看时,没有在刚才站过的地方看见父亲,却又害怕看见躲在人群中的老父亲:正眼巴巴偷偷向我张望。于是慌慌张张地收回目光,坚决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