僰王山听雨

2010年4月22日下午，我有幸跟随一群同事，披风戴雨，风尘仆仆踏上了亲近僰王山、探寻古僰城的旅途。

僰王山，又名博望山。位于四川省宜宾市兴文县境内，距离兴文县城20多公里，风景区总面积60平万公里。因了僰人无今，古寨留形，故诱人神往。昔名石头大寨、轮缚大囤，还名南春山。自宋代起，这里便是都掌族（即僰族）的生息之地。据兴文县志载：北宋政和五年（公元1115年），五斗夷（僰人一支）以此山为据点。起兵进犯，故而博望山又名僰王山，用以纪念消失已久的古僰人。至今，山上还保存着僰人所建大、小寨门，古城墙，古城堡等战场遗迹。

彼时，正值谷雨季节，干旱了一冬的川南大地忽然久逢甘露，春雨如丝，滋润了满眼的绿。去的路上，隔了车窗，仍能清晰地看见公路两旁翠竹的青色欲滴，再也抵挡不住想呼吸新鲜空气的贪欲，我拉开窗，任凭春风吹春雨打，一团团一簇簇的嫩绿扑面而来，直至心旷神怡。

三个小时的车程，我们终于到了僰王山。映入眼帘的僰王山营寨大门，早已不见当年的木竹所搭建的寨子。寨门是后人按照遗址和残垣断壁重新修整的，翻新的营寨虽没有了当年的神韵，却让后人永远记住了那段历史和那个民族。购了门票进入寨门，我们的车继续前行，营寨大门后面连绵不断的群山，漫山遍野的翠竹连成一片颜色或深或浅的翠绿，真不愧为“蜀南小竹海”之称。行道旁偶有山民住宅，房前屋后也是翠竹萦绕，一根根或粗或细的毛笋正节节攀高。此情此景，让人深深地领会了古人“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幽深内涵。微风一吹，竹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音，似朋友促膝谈心，如情人鬓旁私语，甚是惬意。

到了住宿的目的地，踏进一个叫“大自然”的农家宾馆，主人家早已为我们备好了餐饮住宿。雨仍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单薄的春装已经抵御不了山上的春寒。还好，早有准备的棉衣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怕冷地我把衫裤也加在了身上。稍事休息，同事们如一群放归山林的猴子早已忘记了尘世俗礼，嘻嘻哈哈围满了整整三桌，丰盛的山香野味都填满了桌：乌鸡炖笋，白油炒笋，凉拌竹笋，牛肉烧笋，蕨菜炒腊肉……

“这个季节真不愧是吃新鲜竹笋的大好时光啊！”酒足饭饱的我们不尽感叹。吃过晚饭，天已黑尽，雨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嘻嘻唰唰，呼呼嗤嗤，吱吱嘎嘎”雨声、风声、竹枝碰撞声不绝于耳。

入夜，有闲不住的人又开始对酒当歌，放纵着平常不曾松弛的神经。也有不忘休闲牌娱的，一如既往欢歌笑语着搭建长城。我呢，本想躁动着举了雨伞踏进竹林，怎奈雨急路黑，为了安全不敢贸然行动。也罢，就着滴滴答答的雨声回了居住的二楼房间。搬一个椅子倚靠窗前，听竹枝摇曳潺潺的歌吟，听春虫呢喃啾啾的浅唱，听雨打窗棂当当的响琴……

此时，风声、雨声、虫鸣声，声声入耳。一直以来，总认为春雨是润物细无声的，可这晚，不仅清晰地听到春雨滴滴答答声，就连竹枝上残留的水滴窗棚哒哒当当的声音，也是如此生动如此醉人，仿佛落在头顶，真真切切。此刻，僰王山的春雨“有声胜无声”，我的心里感到无比喜悦，就像酷热的夏夜里喝了甘甜的山泉。就连嘴里，那余味缭绕的笋香，也仿佛变成了清冽的竹根液，慢慢地浸满舌尖、喉头、直至溢满在鲜活灵动的心里。

忽记起宋蒋捷的《虞美人》：“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而今天的我，终究不太明白，当年的宋蒋捷，用听雨这样事情来阐述自己的一生，是怎样的一种用意怎样的一种心情？

“嗨，不要去想！”我告诫自己。就让自己的手机设置为关闭，就让自己的大脑清空为零，不要让那些繁琐的杂念干扰心情。就这样，沉浸在僰王山春雨弄晚的夜景，让自己再一次闭目安神。只用耳朵，静静地感受僰王山春夜听雨的风景；只用心灵，默默体味僰人不畏困苦、奋起抗争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