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船游江南
悠然地行走在江南狭窄悠长的小巷里,呼吸着江南潮湿的雨气,感受着烟雨江南的灵气与安详。江南水乡的风情韵致在作者优美细腻的文字里慢慢展开,好一幅画船游江南的美景!生动娴熟的笔触,将描景与抒情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读来别有韵味。
烟雨濛濛的清晨,碎雨,薄雾,青的石板路。
我撑着一把绿色的油纸伞,乌黑的发挽成了一个高高的髻,一袭白底碎绿小花的旗袍,从狭窄悠长的小巷深处走来,翠玉的耳环在伞下轻轻摇曳,小巷里高高对峙的墙,是烟雨的白、烟雨的灰。走在这样的巷子里的我是一定要身着旗袍的,因为旗袍是为江南女子而生的,只有她们才能将旗袍的万种风情演绎的淋漓尽致,而且一定要是碎碎的细腻的花,也一定要是清晨,清晨的江南如一幅即将展开的画轴,有着许多未知的风韵。
一个如丁香般结着愁怨的姑娘,像我一样撑着油纸伞,走近、走近,投出叹息一样的眼光,从我身边轻轻的飘过,静默的向着小巷深处而去,那幽婉缠绵,醉了几多懵懂少年心。我细细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轻轻脆脆的声响,与丁香一样的味道溢满了整个小巷。
傍河而筑的民居、窄街,古老的门牌,楼阁上高高挂着的红灯笼,细雨中的迷离,亦幻亦梦,时间行走到这里,也定了格,绻缱的停驻了脚步。风轻柔的从河面上吹来,穿透古老的楼阁,轻轻摩挲着人们的梦乡。风是温柔的,雨也是温柔的,温柔的一如江南的女子。玲珑的小桥,携系着河堤杨柳的青葱,一座连着一座,随着蜿蜒曲回不见尽头的河流,向着远方延升着,远方的屋舍、楼阁在一片烟雨中影影绰绰、朦朦胧胧。
此时的江南,仿佛花间的一坛女儿红,还未启封,香郁已经飘散。我撑着油纸伞立在桥上,手腕上的那节古老的碧玉手镯轻轻的卡在白嫩的臂弯,吸食了江南的灵气后越发的清润亮泽。
咿呀的一阵橹声,老艄公摇着一艘乌蓬船慢悠悠的穿桥而过,橹下无声的岁月吵醒了沉睡的江南。女人们开始轻声呼唤,孩童的嘟嚷声、老人的咳嗽声从屋舍深处传来,三三两两的女人开始在埠头上浣洗,一缕缕青烟缓缓升起……睡醒了的江南美人,舒展着她的臂膀,未及梳洗便开启了门扉,蓬乱的发角,朦胧的睡眼,但却仿佛是一名天生的舞蹈家,举手投足间尽是美妙的韵味。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蹙。”江南的女子,无论是如丁香一般还是如水一般,总是出落得那么妖娆和水灵。眼前,那朦胧的水墨色中,便有一个有着如水一般目光的如水般的女子,垂着两根乌黑亮丽的长辫子,乘着一叶扁舟撑着一支蒿,悠然的款款而来。我踏上码头时,她已等在了那里。一个船尾,一个船头,她轻点竹蒿,小船便离弦而去。船在水面轻盈的掠过,悠闲的行走在曲折回转中,抬头是如丝细雨,低头是碧绿的河水清澈见底,一尾尾不知名的鱼儿怱闪怱闪的在船边嬉戏,一首轻柔婉转的江南小调便在此时幽幽的从船头传来。如果说高抗激昂的信天游是一杯刚猛辛辣的烈酒,那么这抑扬顿挫的吴侬软语便是一杯馥郁迷人的窑藏红酒了。我品着这用玛瑙杯盛着的美酒,悠闲的游走在浪漫风情的烟雨江南,那酒那人那景竟生生的从我心底酝酿出了一丝醉意来。
热闹的江南却并不喧嚣。河面上的船只惭惭多了起来,满载着鲜花、水果的小船支支呀呀的驶过,一缕缕的花香、果香装满了整条河道,直溢到河岸上。临街的店铺陆续打开,商家们嘴里哼着小曲,互相打着招呼,忙碌的清扫擦拭着,隐约能看的见琳琅满目的货品已摆上了柜台,小贩们推着热腾腾的早点拉着优长的吆喝声出了门……好像是我们的小船恶作剧般的转着圈、转着圈的搅乱了宁静的江南。
我撑着油纸伞,立在船尾,悠然的又滑过了一座精雕细琢的小桥。不经意间回首,那不正是我,身穿着白T恤蓝牛件裤,笑盈盈的立在桥头,手里正握着一支笔,在画船游江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