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梦

落雪有声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06-03 10:36 责任编辑:艾德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14251

田园者,就是回家种田养花,然后有空再出去看看山水,不受约束,重要的是那种心情。说起田园,想起一个同学的名字也叫田园,所以好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许我就是从田园走来,在暗暗红尘里迷惘了自己,所以那份是是而非的风采让我寻觅了好久,也不能梳理清晰。

很喜欢看田园诗,不仅仅是她那悠远于世外的意境,意气悠然,与尘世无争,冷眼静观世事沧桑;更喜欢她细腻的笔法与素描,像镜子一样,山水草木皆在其中。

中国的田园诗篇,太早的时候我不是太清楚,大概是从汉末开始出现的,不过我觉得诗经里面有的篇章表达的思想,也是比较向往那种田园的境界。汉末社会动荡不安,一些文人由于不满于黑暗现实渐次脱离宦场,归隐田园,他们寄情于山水创作大量的以田园生活为题材的作品;同时表达自己的思想以及内心的渴望。

最早让我认识到真正的田园心情的应该是东晋的陶潜了。很久以前,他的那篇杳如隔世的桃花园记,确实让我想入非非,与外界隔绝了,也就没有什么心思想了,该怎幺活就怎幺活,一切都那幺自然,何必在意外界的看法。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对我来说,都是一样。陶潜的这种思想和他的遭遇有关。

由于家庭和儒家思想的影响,陶渊明少年时代起就对统治阶级抱有幻想,立志为国为民干一番事业。但当时东晋社会,官员选拔施行的是九品中正制,这种环境中,选拔就显得太主观了。所以人事脉络四通八达的贵族垄断了高官要职,出身庶族寒门的人则遭到无理压制,无法进入仕途,这不比后来的科举制度。陶渊明虽有济世之才,却一直得不到重视。他的政治抱负不仅难以施展,而且还要忍受屈辱与一些官场人物周旋,越是才高越是性高洁,这使他十分痛苦。加上当时老庄与玄学思想还有隐居的风气非常盛行,就产生爱慕自然、向往隐逸的思想。他在中年毅然解职归田,从此隐居不再做官。一心创作,可以说,正是这种看穿世事和怡然无束的心情,让他写出了那幺多田园诗篇。

他的“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故事,一直传为美谈。诗人坚持高远的理想和志趣,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孤高品格,成了一座永恒的坐标,同时也开辟了一种新的生活状态。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句脍炙人口的写照,尤其是那种平淡的心情,与世无争,与人无争,只与青山有约。

同样,他的《归园田居》还有《归去来辞》都是名作,语言朴素明洁,平淡自然,那种感觉像是从胸中自然流出。

同时他还借一些田园诗来表达自己的感受和对历史的缅怀,寄托诗人的社会理想,对黑暗的现实具有批判意义。

不过陶潜嗜酒,常常是大醉不醒的样子,所以他的后代都有点不健全,这是题外。可能在醉境中才能有那种浮云般的心态,心远地自偏。

讲到田园,却不能漏掉谢灵运,山水田园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而谢灵运是山水诗的鼻祖。

谢灵运出身旺族,他爷爷是淝水之战中的功臣谢玄,他袭爵封康乐公,后世习惯称他为谢康乐。谢灵运在青年时代接受过良好的文化教育,是当时谢氏族中的一时之秀,后来谢灵运卷入派系纠纷。在同属北府兵将领的二刘对抗的过程中,谢灵运支持刘毅。最终刘毅兵败自杀,刘裕倒没有追究前咎,对谢氏家族仍然采取优容拉拢的态度。后来刘裕代晋自立,降谢灵运的封爵为康乐侯。

也许是因为故国不在,而自己又无能为力,所以谢灵运把生活寄托于创作上,而他的主要作品都是产生于刘宋时代,主要成就在于山水诗。由他开始,山水诗乃成为中国文学史上的一个流派。

习习和风起;采采彤云浮。(《缓缓行》)缓缓歌来,不急不躁的心情,确有几分田园的味道;百川赴巨海,众星环北辰。(《魏太子》)以写山来喻人,这和托物咏志殊途同归,谢灵运借山水风景来怀古的诗篇也有不少,写过曹植,陈琳,阮瑀等人。每每都是:流离世故,颇有飘薄之叹。

他写过泰山;岱宗秀维岳,崔崒刺云天。里面有的是气势,比起杜甫的荡胸生层云,一览众山小却又别有他味。

李白对谢灵运极是推崇,在李白的诗歌里面,很多地方都可以看见谢灵运的踪迹。李白崇尚自由,也喜好游山玩水,无意中就和谢灵运走到了一起,就连做梦都可以看见谢灵运的影子,也是难得。

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

脚着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梦游天姥吟留别》)

好为庐山谣,兴为庐山发。

闲窥石镜清我心,谢公行处苍苔设。(《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宣州别书》)

谢灵运的山水诗对后世影响甚大,所以李白老是把他请出来。李白的时代,不仅仅是李白一人对山水田园感兴趣了,他的旁边,还站着一堆志同道合的诗人。

到了盛唐,因为时局平稳,社会富足,那幺多的诗人百花齐发;诠释了当时的时代精神与盛唐诗风,对进步政治理想和个性解放的强烈追求;所以就有了山水田园诗的兴盛。主要是对田野景物或山村生活的描绘,表达出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思想。

这时候除了李白写些关于山水的诗歌,其它主要的代表就数王维了,还有孟浩然的田园诗也不错。

王维,都叫他王右丞,是官宦出身,早年还是个状元,看来成为一个广涉多才之人不是偶然的。他十七岁时就写出了那首很有名的《洛阳女儿行》,有才不在年高。王维后期逃避现实情绪很多,写了很多田园性的文字,应该和天宝的动乱有关,没有了盛唐的风光,所以就把那种眷念或是心中的理想寄托于诗歌里,每个人遇见这种人生的落差都会有这种选择的,何必太怪王维?

我印象里最能证明他的风格的是他的那篇《桃源行》;春来遍是桃花水,不辨仙踪何处寻。有花有水,就算没有仙迹也是很世外的境界了。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山居秋暝》)

斜光照墟落,穷巷牛羊归。野老念牧童,倚杖候荆扉。(《渭川田家》)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鹿柴》)

其它还有很多,都是恬静淡然的诗篇,字里行间,风平浪静,与世无争;比如《酬张少府》《竹里馆》《终南山》等篇章;每每看到,我都是爱不释手,想象其中的意境,悠远长长,一身素裹衣我华裳,告别浮华,返朴归真。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就是这幺自然。

这时候的孟浩然也是田园诗派的一员干将,他的诗歌多写山林幽静的氛围,刻画细致入微,我们不谈他别的方面的诗写的怎幺样,就描写田园山水而言,我觉得艺术造诣很高。一生怀才不遇,以诗歌自娱,谈不上逃避现实,却也算是顺其自然了。

小学时候就学过他的《过故人庄》,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一幅怡人风情,田园村家,农舍野味,当时是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现在却是很向往的,可是很多时候这种生活只能在书上或是在记忆里去体会了。

孟浩然和王维,李白等人都比较熟,李白写过: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大李白十几岁的孟浩然,竟然也和饮中八仙的李太白混到一起,也是难得,人性是多元的。与李白同岁的王维,与孟浩然也是相知,孟浩然写过一首《留别王维》,欲寻芳草去,惜与故人违。当路谁相假,知音世所稀。依依不舍,可能是王维和他的那种思想有一点共性,就是内心深处的那个田园梦。

盛唐的田园派系里面还有很多,比如丘为,韦应物等等。

我觉得后来明代的唐伯虎也有一点田园的味道,那首桃花坞让我印象深刻。

田园是一种生活方式,也是一种处世态度,不管是逃避或是真正理想中的向往,这个田园梦都一直没有停留过,一直没有苏醒过。大隐隐于市,梦里的田园,在栏栅处的灯火摇曳中,隐约含蓄。希望有一天,在属于我的夜里也能出现那个曾经幽静闲逸的梦境,梦中有我,还有一种感觉,叫田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