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的食物

子木非衣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5-02 10:29 责任编辑: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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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读后给人的感觉很朴实,一点一滴的记录,细腻深刻。加油,问好作者!

一颗尘埃飞腾着在空气中旋转,被一个吐痰的人撞了一下,旋转的更厉害了。一个骑自行车者和一个老汉老远就打招呼,它被老汉的手势打的很远,差点落地之际又蹭到骑自行车者腿上的泥泞,又被带起,在空气中兀自旋转。五十岁的女人蓬头垢面的走过,一路骂骂咧咧,她手中的死鸡味把它呛得不行,它差点昏倒,还是踉踉跄跄的没有落下。幸好没有落下,地上可是一个水坑,不是积雨,而是从路边垃圾桶旁边躺着的黑色垃圾袋里淌出的水。它很奇怪为什么那边的煤球不能靠近一点,把这些要命的黑水淋干,否则自己始终有要命的危险。一个姑娘口中吐出的甘蔗皮砸下来,使她在空气中做了几个高难度的翻转,吓得它魂飞魄散,再也不敢胡思乱想。

这条小街道不适合过车,一辆面包车和一辆出租车还是死磕了起来,硬是你不让我不退,它被夹在两车之间,两车旁边的行人开始翻山越岭这里的空气被搅得混乱,它被一股股气流挤得七倒八歪,被白萝卜蹭到,被腊肥肠蹭到,被一把芹菜从自己的身上横扫而过···它真想被带走,想栖落到一个美女的肩上,它真的爬了上去,却被一股腥臭味熏的离开,她肩膀上掩藏着千军万马的仇敌和同类,有专门吞噬灰尘的菌种,有白细胞,有口水的残渍,有重重的火锅口水味,有重金属颗粒,有馨香的非自然界的毒素···它急忙逃离,奋不顾身的向万丈深渊的空气中跳去。它没有跌入谷底,有轮胎味、肝炎病菌、痢疾病毒捧架着它簇拥着它,觊觎着它的位置,它身上的空地,它们向它袭来,都想在它身上粘附一块空地。它想拔腿而跑,被一声惊雷似的叫卖声震耳欲聋,被一个唾沫炸弹的飞星碎片炸到了身体,它绝望的摇摇欲坠,空气中的同伴一拥而上想捧起它都不行,它们一起簇拥着下坠着,甚是壮观,这让它想起了听到颤抖的美声唱法时的感觉,这让它想起了宇宙里面群星璀璨整个星云共同下坠的样子,但是它想它不能就这样死去,它的眼角它的梦···

忽然它感到一阵很热的很轻快的声音,原来是水蒸气,它听到一阵美声唱法达到了高潮,它和它的兄弟姐妹们正坐在这高潮声音的浪尖,它们不单要获救了,甚至快要飞升了。忽然,啪的一声,它们被一个黑色的盖子压在了一片黑暗之中,它们互相看不到彼此,连有黑暗里眨眼的狼的眼都没有,它忽然感觉到绝望,只感觉周身辣热,而且越来越热,它快要受不住了,不知道它的兄弟们怎样,它想起曾栖落到一个美女肩膀上的一秒钟,忽然觉得那一秒钟的腥臭也是可以忍受的,也是美的,那就是它的梦,它仿佛在黑暗里看到了黎明,天边渐渐鱼肚白,而它渐渐意识模糊。

皮带面在筒子锅里翻滚,里面有很多菜花子,有很多皮带棉屑和方便面屑,有很多尸体横陈的尘埃,还有尘埃曾经美好后来腥臭后来又很美好的梦,它们一起在这个圆柱形的天地里翻滚着,翻滚着,锅里的汤越来越浓,皮带面的颜色越来越复杂,被煮熟的皮带面颜色越来越难辨,有尘埃的褐色有白菜的绿色有梦想与现实混杂的七彩色……师傅娴熟的把皮带面捞到一个年轻人的盘子里,年轻人蘸了额点芝麻酱,加了点醋,并向老板要了半勺铁筒里的汤,衬着夜晚昏黄的灯和行人很少但是街道很凌乱的场景,开始吃了起来。那颗尘埃的肚子早已经被煮破了,不单露出了花花肠子,而且五脏六腑都被煮熟了,甚至熟过了,泛着肉的光肉的沫。其实,其它的尘埃兄弟的命运要比它坎坷、悲壮和曲折的多,有的出身垃圾堆里的白菜叶子,有的来自于干涸的痰,有的是从苍蝇的最下逃生的……而如今,它们有一点是相同的,它们都进了那个年轻人的口,正被他咀嚼,然后沿着喉咙咽进肚子。

2010/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