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自行车
在那大伙儿都穷的年代里,谁家能拥有辆自行车,可是件值得炫耀、令人羡慕的事,以至凤凰、永久牌自行车成了新娘必备的嫁妆。学生时,常看到年龄比我大些的俊男靓女聚在一起骑自行车玩耍,车虽有点破旧,但见他们玩的那样潇洒心里总痒痒的。有了工作后,有一次,年长我2岁的漂亮师傅,不知打哪弄了辆女式自行车来,悄悄对我说“我们学车去。”我便跟师傅眉来眼去地偷偷约定,趁人不注意,她先我后地溜出了工场。也许是心急喝不得热粥的缘故,那一次我和师傅学得不得要领,都摔得不轻,草草了结。后来处了对象,女友虽是一个单位的,知根知底也合得来,我心里却藏着自卑,觉得自己瘸着条腿,让人家姑娘一块走,既不方便也有碍瞻仰,便下狠心学自行车。在好友的帮助下,我穿上了厚厚的帆布工作服,经三四个晚上的摔打,如愿以偿。
那时,我是单位的一个小头头,单位配了辆自行车供我上下班使用,让我如获至宝、如虎添翼。我走路瘸拐,骑在车上别人却看不出破绽,就这样,我骑了车三天两头缠着女友约会、胆大妄为地上门拜见未来的岳父母,我还骑车到过百老汇、大光明、黄楼卡拉ok等上海滩夜生活最繁华的场所设摊擦皮鞋,我甚至驮着200斤米从高郎桥骑到江苏浏河贩卖过几次……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然而,就是当初的这股楞劲,锤炼了我的车技,结下了我与自行车的不解之缘。如今,人们富裕了,日子好过了,不会再有谁拿辆自行车炫耀于人,曾经风光一时的自行车已成昨日黄花。有人见我五十多岁了,还整天骑辆自行车东冲西突,就好心劝我买辆机动残疾车或是电动车,对此,我以一笑置之。
我家住宝山,单位在杨浦。每天,自行车载我迎朝霞披彩云、行进于车流、人丛、高楼和盎然的绿荫间。时间紧了,用劲猛踏、脚下生风;时间闲了,信马游僵,悠哉悠哉。既无挤车之苦,又省却迟到之虞,更添了一路潇洒、一种情趣和一份好心情。现在我从事着残疾人工作,自行车更成了我穿大街、过小巷、走进社区、走近残疾人之不可忽缺的交通工具,纵然单位也有轿车可使用,总觉得坐轿车到基层和残疾朋友中去会显得生疏和别扭,远不及我骑自行车那样灵巧、自然、亲和、大气。一些不常见面的朋友常常夸我脸色红润、神清气爽,我心想,也许与我常年骑自行车有关联吧。因为骑车,四肢得到了运动;因为骑车,心灵得到了放飞;更因为骑车,让我在远离心浮气躁、急功近利,保持了生活的一份平静、平和。
前几天,在电视里看到布什总统骑自行车早锻练的新闻,像找到知音似地心头为之一振。都说石油紧张,都说交通拥堵,都说现代人缺少运动……我就想:何不让曾经辉煌的自行车在我们这个物质已经多元化的社会里,找到适合它的空间、占据属于它的位置、发挥它应有的潜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