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殇
裹着我的曾经与灵魂的雨滴,在黑夜的舞台自由旋转飞舞,自由的诉说美丽的心事,绻缱缠绵,不知疲倦……
深夜,雨声,破窗而入。
随着轻轻的雨声一起闯进来的还有雨的味道,说不出来的似花、似草、泥土一般自然清新的久违了的雨的味道,独有的甜美芬芳,轻轻的将我萦绕,驱散着突醒的寂寥。我于是躺在床上开始贪恋的嗅起这味道,害怕一个不小心便捕捉不到这美妙的气息了。可这样还是不够的,我急不可耐的下了床,汲着拖靯,来到窗前。
我从来不知道在这样深的夜里,脚步可以这样轻,轻的不忍发出任何的声音。雨也以这样的轻,若隐若现,似有似无,有些怯懦,有些躲避。
窗外是吞噬了一切的深邃黑暗,白日里熟悉的一切只剩下了一道道沉睡的轮廊。雨隐在了黑暗之中,如一根根纤细的无法捕捉的丝线,浅吟低唱,轻声细语,软耳呢哝,直扣心扉,伸出手去,丝丝细雨,轻盈的落在掌心,顺着掌心的纹路游走,清晰的掠过那一道道关于人生的轨迹。
盈盈的握住,缓缓的伸开,那雨却早已如一只美丽的蝴蝶毫不犹豫的从掌心飞然而下,雨珠一闪,便消失在了雨幕之中。我像是一个顽劣的孩童,不识相的继续逗弄着雨丝,被我折断的雨丝也毫不气馁,一脱离我的阻隔,便马上手拉手,欢呼雀跃的扑向大地,执着坚决的不给我一滴机会,我苦笑这游丝般的坚韧,只能缴械投降……
迟子建的家乡终年有着厚厚的积雪,我常读着她的文字,想像着那个遥远的北极村,雪天雪地,宁静的村落,袅袅升起的一道道轻烟,林梢斜挂着的一弯清月,分不清的月光与雪色……迟子建说她写作一定是要回到故乡去才能写的顺畅的。而读迟子建的文字,总是离不开雪,雪亦好像化成了一滴朱红色的血流淌在她的生命之中,笔端倾泻而出的是她的灵魂,和着雪。
她是热爱雪的。
而我,对于雨也是热爱的。
无关乎出生,尽管我确实是出生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已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雨便开始分享着我的快乐、高兴、悲伤、哀愁。年少时的我,最讨厌莫过于伞了,乌鸦一般黑的颜色,撑开来黑压压的一片,像极了巫婆的斗蓬,伞反而成了我雨天最大的累赘。雨倾头倾脑的淋下来,冰冰凉凉滑过肌肤的感觉对我而言是最惬意的。我总爱将心事托付在雨中,一边行走在泥泞的路上,一边嘟嘟嚷嚷的与诉说着心事,当然,也会疯了一样狂奔在雨中或静静的立在雨中任泪流满面……
就像杨丽萍将云南幻化成了一个个绝美的舞蹈,就像迟子建将雪化作了一篇篇美妙的文字,而我,早已将自己的喜怒哀乐融入了雨滴中。雨亲吻我的那一刻便成了我最信赖的朋友,不会泄密、不会嘲笑、不会忘却,悄悄的、无声的串起了我,太多太多,关于爱情、关于生活、关于青春……
在这样静寂的夜里,裹着我的曾经与灵魂的雨滴,在黑夜的舞台自由旋转飞舞,一帧一帧慢慢播放。是一场殇,一场关于青春记忆的殇!
夜更深了,倦意渐渐袭来,而窗外的雨,却仍旧赖在夜的怀里,绻缱缠绵,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