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亲情
魂牵梦绕的地方是故乡,一世都不能忘。
有生以来这是第一次,妈妈领着我和弟弟去姥姥家!印象中姥姥家应该是孩子们成长的摇篮,是妈妈责骂时的避难所!可惜我们却从没去过,也没有尝到过姥姥家呵护的滋味!姥姥家的温暖总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依稀的记忆里,每到年关的时候,才能收到一个大邮包,后来才我知道这是二姨,三姨,老姨给我们做的新棉鞋,到现在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双衬着蓝花的小绵鞋,穿上它,我跑遍了全村所有的人家……
上车后的妈妈显得特别兴奋,仿佛她早已踏上了那多年未谋面的乡土!话也多了很多,说满族的风俗,说家乡的习惯。无比骄傲的说汉人至今还保留着我们满人的风俗呢!民以食为天,就说吃的,冬天腌酸菜,酸菜熬白肉,粉条也是入冬后常吃的菜肴。现在都成了东北的特色菜了,但白肉血肠却是正宗的满族风味才最好吃。至今我们杀猪时,还保留着请亲邻好友前来品尝头炖猪肉的习惯,不过满人不吃狗肉的。至于穿的,旗袍是我们满族妇女特有的服饰,现在,它都成了全中国的特色了。我们满人的房子都是三间的,分西中东,南北都有大炕还有西小炕呢!不过那可是贵位,不许随便坐卧的。弟弟插话:“妈呀,你怎从未给我们讲过呀!”妈妈笑了……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速的行驶,车影在林间、旷野上一闪即逝,就像一个古老的民族在渐渐消失……
我的思绪飘得好远好远,在妈妈慈爱声中我也渐渐睡去了,朦胧中听见了妈妈幽幽的声音:“七岁那年,我爹赶着大马车去城里换货,路上被胡子抢了,被打的遍体鳞伤,捎回口信‘不拿钱来,明天耳朵捎回来’钱给了,人才回来,但转年日本人来大赉搞细菌实验,爹却被毒死了。你姥姥没办法,带着我,你大舅,你二姨.三姨,还有没出生的老姨改嫁了。”
下了高速公路,又走了好一段油漆路,车行进了茫茫的芦苇荡中,向后,看不到来的路,向前,看不清要走的道。只有眼下的一条小荒草径。我抬起身子,探着脖子,妈呀!这要是杀出一哨人马,不抢了咱们!蹿出一只野狼不吃了咱们啊!弟弟驾着车白了我一眼,知道错了,伸了伸舌头,拿出地图慌乱地查找……颠簸中,一望无际的芦苇中闪出一大片雾气,昭昭的。让我感觉心又提了起来,莫非进入了原始森林?不敢出声,只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就是“北大荒”那也太瘆人了!车继续蜿蜒的爬行,渐渐的我们看到那袅袅的炊烟.此时我们心已经感觉不到路面的颠簸了。一丛高大的树木,一个小小的村落.映入了的眼帘,这时妈妈捂着脸哽咽了!咸涩的泪水中渗透着她多年颠沛流离的辛酸和童年的苦难!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但乡愁这枚小小的邮票,终把自己又带回来了……
在我心目中的姥姥家应该是人间最美的天堂!那些花棉鞋、小毛衣,应该是出自仙女之手啊!我的眼睛模糊了,不由自主的抱紧了给姨姨们卖的鞋子,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