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望姥姥

昨天下午接到了弟弟打来的电话，说姥姥病重，他和姐姐开车一起去看看，问我是否有时间一起去，我很想一起去，但儿子患了感冒正在输液，我无法脱身，只好让他们先走了。昨天一晚上都惴惴不安，姥姥已经九十二岁高龄了，恐怕这次病重会凶多吉少。今天一早就给弟弟打电话，弟弟说：“你如果去看的话，我开车送你去，如果去晚了，恐怕会见不到了。”我来到单位，交代了一下工作就匆匆地踏上了去姥姥家的汽车，一路上很是担心，也不知道已经很久没见到的姥姥什么样子了。

来到姥姥居住的老舅家，见院子里站了好多人，正在送来看姥姥的亲戚，我和他们一一打着招呼，就径直向姥姥住的房间走去，来到屋里，看到姥姥躺在炕的里面，神态安详，像睡着的样子，而且脸上并没有明显的消瘦，只是脸色比原先暗淡了不少，但比我想象里的要好多了，姥姥看上去根本就不像一个正在生病的九十二岁的老人。这时母亲以及舅母等人回到了屋里，我向她们询问着情况，她们说从昨天起就不吃东西了，医生说已经没有输液的必要了，主动脉已经栓塞死了，而且神志也已经昏迷不醒了。我坐在姥姥的身边，真想去握握她的手，去感知一下她的手的温度，我掀开了被角，看到了姥姥有些瘦弱的身躯，但并没看到手的位置，我怕自己会打扰了姥姥的安睡，我还怕别人会说我，于是又赶紧给姥姥掖紧了被子，我问母亲：“姥姥的手凉吗？”母亲说：“不凉，热乎着呢！”我用手轻抚着姥姥的额头，额头暖暖的，我用手轻划过姥姥的脸庞，脸上虽然刻着岁月的沧桑，但神态是那么的安详平和，我在用我的手来感受姥姥的存在，我在用我的手来感受姥姥的体温，我在看一个快走了一个世纪的老人的生命最后时刻，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姥姥了，我真的想把姥姥的形象永远刻在我的心里。那一刻的我心里有一种悲伤和苍凉滑过。

因为下午我还有事，和舅母们说了一会话，我就告辞了，来到院子时，看到绳上晒着姥姥妆老用的衣服，紫色的棉袄，蓝色的棉裤，黑色缎子的半大衣，大衣上锈着漂亮的牡丹花，我不知道这些衣服是不是姥姥亲手做的，但我看到过姥姥亲手做过妆老用的绣花鞋，姥姥做得是那样仔细，如果不满意就拆了重绣，姥姥是个手巧而认真的人。

姥姥是个小脚女人，小时候的我睡觉前总爱看姥姥的小脚，当时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但从没想过姥姥那一代人所承受的苦难。姥姥长得很漂亮，这样说是因为自从我有了美丑概念开始时，就有了这样的观点。姥姥的眉毛和眼睛长得很好看，嘴虽然早就没牙了，但她的嘴型很好。我常常说：“姥姥年轻时肯定很漂亮！”姥姥是个闲不住的人，她总是那么勤快耐劳，在我的印象里总是她踮着小脚不断忙碌的身影。姥姥是个注重自己形象的人，她的衣服总是那么干净整洁，她的头发总是梳得那么整齐，记得小时侯我最爱看姥姥梳头了，她的头发虽然不多，但也挺长的，她会用绳子扎成辫子，然后用簪子挽成发髻，最后再沾些水抹在额头和鬓角两侧，整个程序是那么认真、那么一丝不苟。

姥姥的一生是辛苦的但也是幸福的，她养育了四个儿女，她不管自己多苦，也供舅舅们和母亲上学，所以现在三个舅舅都是出色的人，母亲在同龄人中也算是文化程度高的，还当过村里的会计和村医。姥姥的孙男孙女一大群，而且各个都很优秀，他们分布在好几个大城市里。姥姥给了隔辈人无私的疼爱，也包括我们这些外孙女等人，小时侯的我们几乎都在姥姥的身边呆过，都得到过姥姥的关爱和照顾。姥姥像一根蜡烛一样，燃烧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但她留给我们的光芒会照耀我们一生的。

姥姥，我亲爱的姥姥，刻入到我生命里的亲人，请您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