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絮语(四) 千树万树梨花开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片片飞扬的白色花瓣,飘飘洒洒,从天而落,这别样的景致,不禁勾起对故乡、对妈妈的怀念。忘不了故乡,年年梨花放;忘不了妈妈坐在梨树下,纺车呜呜响……如今,梨花依旧满天扬,而妈妈却远在天国遥望……看花雨满天扬,泪水却滚滚流……朴实的文字,将真挚的感情与切实的景物相互融合。推荐欣赏!
春光里,除了先花后叶的迎春花、梅花、玉兰花、樱花、杏花和半叶半花的桃花外,还有很多值得一看的花朵,如同样是半叶半花的梨花,以及先叶后花的茶花、海棠花、杜鹃花,及稍晚一些开放的牡丹等众多花卉。在春天这个大舞台上,每一种花卉都在竭尽所能地向我们展示着,其最华美,最绚丽,最光彩夺目的一面,恪尽职守地默默地扮演着一个个不可或缺的角色。在春天这个大家庭中,缺少了任何一个,都将是不完整,不完美的。
下面该谈谈那一种花卉了呢?忽然,我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丝梨花的影子。这梨花,也算是春天里一种十分常见的花种。关于梨花,似乎我有很多的话要讲。
梨花,顾名思义,梨树所开之花。梨树,植物学上属蔷薇科,梨属。梨树,原产于我国,一般在每年的三、四月间开花。在我国,梨树有着悠久的种植历史,其种植时间之长,种植范围之广,仅次于苹果。
梨花的花色洁白,状如凝脂,花开时香气馥郁,芬芳四溢的特点,历来为人所称道。梨花的花形,相比其它同科属的花卉而言,其单个花体比较纤细,因而,显得很单薄。但其盛放时,一朵朵,一团团,挨挨挤挤,相偎相依,如银河繁星般落满枝头,花团锦簇的习性,恰好地弥补了其纤小的不足。其花枝低垂,白如霜雪,随风摇曳的身影,千姿万态,娇媚无比。一会,活脱脱如雪压冬林再现;一会,又仿佛是一群浑身上下披满了白色戎装的巾帼佳丽初露。她们一边弯腰劳作;一边轻轻呢喃;一会又互相追逐、嬉戏打闹起来,其神态多端、笑容可掬。难怪,古人常把梨花比作清丽、婉约的女子,其素雅的芳姿及嫣淡的清香,俨似一个不施粉黛的邻家碧玉,虽素面朝天,但依旧魅力难挡。尤其是那带雨的梨花,花溅春雨,更是凸显出一种异乎寻常的风韵。梨花的这诸多属性,千百年来不知博得了多少文人雅士的青睐。
唐张谓的“千树万树白玉条,过临村路傍溪桥。不知近水花先发,疑是经冬雪未消”,赞的就是这春之梨花盛开时,错当雪压枝头的情景。虽然,其诗名叫做《早梅》,但实际上,后人一般都是把它当作咏梨来解的。说到古人盛赞梨花的诗句,当首推唐岑参的“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那两句经典名句。对于这两句,也许不同境遇的人会有不同的理解。但在我看来,诗人描绘的原本就是一个极富诗意、曼妙的时刻:一夜醒来,诗人睁开惺忪的双眼,眼里早先那不显山不露水的梨树枝上,悄然间朵朵梨花含苞怒放,一派春意盎然,欣欣向荣的景象,那场景着实让人喜出望外。
可惜的是,在长江流域以南的大部分地区,在春日里,我们一般是很难见到大面积的梨花盛开时的宏大场面的,即便有,那也是零零碎碎,三三两两,不成气势,鲜有上规模的。要想寻觅到梨花盛开时那十分壮观的一幕,你则必须要向北出发。由于地域的关系,我国的北方,梨树作为一种果树,很多地区都普遍栽种。因而,初春时节,哪儿才有我们值得期待的一幕。
记得有一年出差到山东的临沂,那也是一个如这般春光明媚的季节,完成任务后忙里偷闲的我,在沂蒙山区蒙阴的一户山里人家的院子里,很偶然地有幸目睹了,一棵当地人称之为“梨树王”的大梨树开花时的震撼场面。可惜的是,由于我去的时候稍晚了一些,梨花的盛花期已过,花瓣已经开始慢慢凋落了。但,即使如此,那壮丽的景象,那震撼人心的一幕,还是深深地镌刻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你去过广西的桂林吗?你到过阳朔,曾经在刘三姐的故里见过那棵虬枝苍劲,华冠擎天,遮云蔽日的大榕树吗?如果,你见过那棵大榕树,那你可以设想一个如下的场景:当大榕树周遭所有的枝杈上,浑身上下,都镶满了密不可数的梨花,如白雪覆盖,银装素裹一般,那将会是一幕怎样令人叹为观止的旷世奇景?此树、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看!这就是我当初对“梨树王”花开时的第一眼,最直观,最强烈的感觉和印象。对于一个从未见过梨花开时是啥模样的我来说,那样的一幕,那一刻,除了击节叫好,拍手称奇,除了惊叹,似乎别无选择!
也许,上述的描述,有点过于夸大,事实上那棵“梨树王”它不可能有阳朔的大榕树那么大。但就整个梨树家族来讲,她的的确确算得上是梨树中的王者,最大者,否则,当地人也就不会冠以“梨树王”的美誉了。那的确是一棵非常粗壮,非常高大的梨花树,很有些年头了。经树的主人,一位热情的老大娘向我介绍,我才知道,那还是老大娘丈夫的曾祖父当年在她初嫁到他们家时栽种的。
我当时感到很纳闷,按理说,这喜庆之时,即便是为了某种纪念所需,通常也不会去栽种这日后开白花的梨树。梨树,不光日后开白花,而且,这梨树的“梨”还和分离的“离”是谐音,很多人都很忌讳这个。因此,大喜之时,一般人家断然不会去种植梨树。出于好奇,我很想问个究竟,探寻个中的原因。但好几次话到嘴边,欲言又止。也许,大娘的曾祖父当年根本就没有我所想的那样,有那么多的顾忌,有的,只是想乘着点喜气,栽种点苗木,日后长成后,开花结果,好换取零花钱,从而,贴补点家用,改善一下生活。也许,就这么简单,一切都是我多虑了……
如今,梨树尚在,斯人已去。当年的小树苗,栉风沐雨,早已成为了参天大树。随着树龄的增长,这每年春天开花的场面,也是愈发壮观。渐渐地,一传十十传百。于是,每年的这个时候,那十里百村的乡里乡亲,总要携儿带女,翻山越岭,竞相前来观看,来一睹“梨树王”的风采。面对这经年的老树,面对这白如霜染,幻梦般的美景,所有观者无不为之折服,无一不发出啧啧的称赞声:果然名不虚传,好一个梨树王,真美啊!
站在梨花树下,昂首张望,看着片片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飘飘洒洒,花雨从天而落,这别样的景致,不禁勾起了我无尽的遐想。我的耳边忽然响起了早年深圳的一位叫周峰的歌手所翻唱的那首著名的《梨花又开放》来。歌中那位在外飘荡多年的游子,当年踌躇满志,跨出家门,如今功未成,名未就,带着一身的疲惫,颓丧地回到家乡。面对那缤纷的落英,那熟悉的一切,想起儿时在妈妈身边那幸福的一幕,想起如今已远在天国的妈妈,内心不禁百感交集:
忘不了故乡,年年梨花放。染满了山岗,我的小村庄。妈妈坐在梨树下,纺车呜呜响。我爬上,梨树枝,闻那梨花香。摇摇洁白的树枝,花雨满天飞扬,落在妈妈头上,飘在纺车上。给我幸福的故乡,永生难忘,永生永世也难忘。
重返那故乡,梨花又开放。找到了我的梦,我一腔衷肠。小村一切都一样,树下空荡荡。开满梨花的树下,纺车不再响。摇摇洁白的树枝,花雨满天飞扬,两行滚滚泪水,流在树下。给我血肉的故乡,永生难忘,我永不忘,永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