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

我始料未及，才几年的时间，家里的大枣树突然地老了。先是枝叶间的枣儿一年比一年的少，一年比一年的小，总是让爱吃枣儿的喜鹊高兴地飞来，失望地飞走。再是树冠里的枯枝一年比一年的多，一年比一年的粗，被大风一吹，折落下来，跌成几截。后来，树干也被发现已经中空了。人老腿先老，树呢？根先老吧。不过我不能想象树根的样子。

大枣树老了，现在是一棵老树了。我凝视着老树，老树沉默不语。你是在抱怨岁月的无情吗？不要，我更希望你是在回忆，回忆你经历的白天黑夜的更替，回忆你见证的春夏秋冬的轮回。

你曾经根深蒂固、高大粗壮、枝繁叶茂、硕果累累。清晨，你第一个迎来东方升起的朝阳；黄昏，你最后一个告别西边隐去的晚霞。你忍受了冬的严寒，你享受了春的温暖，你承受了夏的炎热，在凉爽的秋，你带给人们一份香甜。早一些时候，你因为自己不够高大而努力地生长，虽然你知道，高大会让你更好地接受阳光雨露，也会要你更多的迎接狂风暴雨。再早一些时候，你因为自己的弱小而自卑，虽然你知道总有一天你会长大。最早的时候，你更为自己冲破一切来到这个世界而激动万分，虽然你知道命运是那么地难以预料。你从来不曾抱怨岁月的无情，你至今都在感谢岁月馈赠，感谢岁月给了你你拥有的一切，包括今天的回忆，进而丰富了你的生命。

大枣树老了，现在是一棵老树了。我凝视着老树。老树，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读懂了你，我也读懂了我自己，我更读懂了这世间一切老老少少的生命？老树沉默不语。

我的眼里，高大的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