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贾平凹

我写过一段文字，当时心情不爽快，选取的意象尽是见不得人的“肮脏”玩意儿。朋友读后，说：毒，像贾平凹的个性。我一傻，这“毒”字将贾先生的文字概括得十分贴切。他理智地愤世嫉俗，坦然地无可奈何，乐观地悲天悯人，真正张显出智者的超凡本色。对于生活，若没有真切的凄惨的体验，发出任何感慨都是可笑的；写出的文字，就显得叫人恶心——是那种虚伪的味儿太重，涂抹的彩料太浓的缘故。

贾先生的文字，像是顽石、枯木、冷风、巨浪，倔强而裸露，伤害与抚慰并存，让人不自觉地陷入他设下的情感圈套，不能自拔。或许，他只是将自己的生活向我们娓娓道来，以毫不炫耀、毫不张扬的笔法，从容不迫地记录着为岁月所剥蚀的面容。他所述写的意境，总教人鬼使神差地生出对静谧与苍凉的渴慕，进而演为对生活的思考、对生命价值的探索。他已然说过：如果你慢慢去读，能理解我的迷茫与辛酸。而我认为，读贾先生的文字，不仅得“慢慢”，还要“静静”地去读。在这样的阅读中，我常常感到一种内心深处的隐痛，我珍爱这种感觉——痛并快乐着。

贾先生像个农民，在纸上艰辛地耕耘，汗流浃背，也想不到稍作歇息。这些令人销魂的文字，是从跳动的脉搏中蹦出来的，他深深怜爱着它们，就像农民珍惜每一粒粮食，我热爱他的每个故事、每个字一样。“静虚村真令人神往啊！”“丑石不丑，可爱着咧！”“六棵树，六条鲜活的生命啊！”我时常发出这样的慨叹，似乎并不为着它们本身。我敬畏生活的力量！

对张爱玲的爱慕，竟成了我与贾先生共同的情怀。他在《读张爱玲》中这样讲：想到曾与张爱玲同活在一个世上，也是幸运，有她的书读，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