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与香蕉

看了这个题目，你也许觉得风牛马不相及，但作为改革开放的亲历者，红薯与香蕉的结缘正是由于开放的历程，刚过而立之年的我，回想起经历的30年，成长中的每一步都有改革开放的印痕。

记忆如秋天的树叶，经风一吹便哗啦啦的落地，似水流年，依稀童年的背影在心里定型，年少时的岁月不光是寒冷与饥馑，还有苦涩的幸福与父母温暖而甜蜜的怀抱。记得那时父亲是队里的副业会计，有时要出去采购东西。有一天的下午，父亲很晚才回来，一个塑料袋里装了两把青色的香蕉，当时我们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吃，记得是爸爸听人说，结了皮就可以吃，是南方的水果，很好吃。于是我们姊妹几个急匆匆结了皮就往嘴里填，一张口又苦又涩，母亲说，是不是生的不能吃呀，要不煮煮吧，于是放到锅里煮了后仍然不能吃，自此在我的印象里香蕉不好吃。

又过了几年，大概是1986年左右吧，在焦作的三爷回家看奶奶时，捎了一把黄澄澄的香蕉，我一看说不能吃，谁知吃了又香又甜，原来是那次爸爸买的青色的香蕉还太生的缘故。当时几乎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以至于姑姑问奶奶香蕉是什么味时，奶奶说问道甜甜的、香香的，吃起来跟红薯差不多。当时可能是实在找不到更好的比方了，但我们听起来就好像把金子比作沙子一样，香蕉像红薯这句作为笑话在当时流传了很久。

从那些年走过来的人都知道，那些年代农村很少吃水果，连见到的都很少，当时的红薯是重要的辅粮，每年黄青不接的时候，甚至作为重要的粮食，以至于很多人吃红薯吃的烧心，我所在单位办公室的老主任曾说一提红薯嘴里胃里就流酸水，小时候吃红薯都吃伤了。那时把稀罕的香蕉比作红薯实在是委屈了香蕉。现在想来，那时新鲜的水果只有本地的时令水果，水果罐头曾一度是过节走亲戚最好的礼品。

再后来，水果渐渐丰富了，像苹果、梨、桃子、杏等就不用说了，就连香蕉、菠萝、芒果等南方水果也渐渐多起来了。普遍的感受是走在大街上年轻人衣服的颜色及款式也都一茬一茬的新。生活水平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慢慢提高，水果罐头渐渐退出了人们的选择，红薯不知什么时候也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取而代之的是新鲜水果四季不断，水果作为奢侈品的外衣也一层层剥去了。

直到不久前的一天，妞妞说想吃烤红薯，我去问多少钱一斤，两块五，我听了心里咯噔一声，当时大街上叫卖香蕉一块五一斤。就在这一刻，平时不搭界的香蕉和红薯再一次联系起来，现在问红薯什么味，如果说红薯吃起来像香蕉一样，是否是抬举了香蕉。

也许是物以稀为贵吧，现在的买香蕉要比烤红薯容易多了，吃烤红薯就像现在吃窝窝头一样，成为人们生活的一种调剂，一种对健康时尚的生活的追求。

感谢改革，是改革开放把香蕉与红薯联系了起来，30年画了一个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