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漫步，灵魂对着家的方向

连续几天淅淅沥沥的雨点，山色在雨幕里愈发的清脆葱郁，有隐隐约约的雾气由怒江大峡谷山脚处的半山腰里徐徐升起。“云归山自在，江静水安流。”这是诗歌里的意境，奔腾汹涌的怒江却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如果在多年前，我还能感受“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尽，轻舟已过万重山”的境界，那时的我在靠近江边的一个农村中学教书，经常因为江水的吼声而失眠，偶尔也会看见对面山上有猴子的身影。而如今，一切都是往日的回忆。但是却也能够真切感知此时的江水一定非常汹涌，由于前不久发生的泥石流，让江水的颜色更加浑浊不堪，咆哮的怒江似乎在向人们抗议，似乎也在向那些没有归宿的孤魂野鬼鸣冤。

大概由于刚下过雨，怒江大峡谷的千山万壑，全都笼罩在朦朦胧胧的云雾中。有些地方浓雾把一切都遮蔽了，无所谓天，无所谓树，也无所谓高山和深谷；有些地方则显得影影绰绰的，有如笼罩轻纱一般；有些地方云雾停留在山谷下面，汇成一片茫茫的海洋，黛绿的山峰有如浮在海面的蓬莱仙岛，如海市蜃楼一样虚幻美妙；有些地方云雾只漂浮在上面，挡住山峰的上半，令你产生翠峦直插云霄的错觉。这时的云雾是静止的，碧绿的千山万壑和朦胧的山间云雾构成了一幅精妙的山水画。

今天早上，雨终于停了，眼见要出太阳的样子，雾却笼罩过来迷漫了我眼前的世界，只有脚跟前的这几颗银杏树清晰可见，远处的天边却是薄雾飘渺，分不清楚哪里是天际线。终于明白“溟蒙小雨来无际，云与青山淡不分”的诗意就是这么来的。

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安静地敲着字，手很冷，心头似乎也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情绪，看不清却触摸得到的还有简单而又忧虑的凉。云头越压越低，天空却更显阴暗，黑云沉沉，阳光被隔绝，成了世外之物。徐徐烟雾起，随风入天际。飘渺融云间，直上九万里。望着远方从深谷里冒出的滚滚云雾，直入天际，仿佛此处就是云的源头，可以登云通天，直上三十三重仙界，九重神界。

对着窗外，望着远处那洁白的云雾，感慨“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大凡高山，可以见到云海，但是怒江大峡谷的云海更有其特色，因为山太高太陡峭，奇峰怪石和裸露的石头隐现于云海之中，就更增加了立体感和悲壮感，更加形成了一种独特神秘的奇观。造就了东方大峡谷的巍峨和庄严，那种波澜壮阔、一望无边、山峰无边、千沟万壑都淹没在云涛雾海里，流云散落在诸峰之间，云来雾去，变化莫测。风平浪静时，云海一铺万顷，波平如镜，映出山影如画，远处天高云阔，峰头起伏绵延，近处仿佛触手可及，不禁想捧起一朵云来感受它的温柔质感。忽而，风起云涌，波涛滚滚，奔涌如潮，浩浩荡荡，白浪排空，惊涛拍岸，似千军万马席卷群峰。待到微风轻拂，四方云慢，涓涓细流，从群峰之间穿隙而过；云海渐散，清淡处，似一线阳光洒金绘彩，浓重处，升腾跌宕，稍纵即逝。在这片狭小的天地里，如果能见到云海日出，日落云海，那绚丽缤纷的万道霞光，一定美得绚烂。

虽然眼前的风光无数，轻纱似的云雾，笼盖了高低起伏的山峦，青青的田野间静静地流淌，村庄、田野、小路，被细细的春雨慢慢湿润。这便是我早就看惯了的乡村风景，但是此时，心灵深处总脱落不出沁人心脾的愁思，犹如缕缕清风撩开层层的云烟往事。看见无数的山峰似笔又似一排排一列列的巨人交错而过，又各自有着各自的倔强与傲然。这些孤独的山峰沉默无语的看着我，任凭我的思绪从这山顶而过，又从那云雾中穿过。也许，渺小的凡人只是在自我心中伟大，仰望天空，凝视山脉，也许能感受它们亿万年的悠久过后，在亿万年的时光冷清里，在亿万年的沉默里，我们只不过是一只嚣张的鸟，飞过寂寞的山头，只有一两声孤独的回旋和吼叫，然后一切都如云雾般消散，一切都短暂得不露痕迹，无影无踪。

“一片之云有异势，一尺之松无凡枝”。山里慢慢起风了，校园里的三叶草在风里飘舞。山风劲吹的时候，只见云雾在山间翻滚、奔涌、升腾、追逐。原来温文沉静的云雾，这时竟成了诡秘的魔术师了。它令原来图画似的景致变化万千，峡谷里冷清的苍翠时隐时现、时深时浅、时远时近；忽而滚滚的云雾来了，从匿藏的山谷汹涌而来，淹没了眼前的一切；忽而它又拂袖而去了，只见袖带飘忽，瞬间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一切又确乎已经发生，给人留下了莫名的惊愕与错觉。

我知道，现实的生活是如此的平淡，我的心情是如此的沉重。但却不能忘记记忆里那些久违的思恋、那些亘古的情怀、那些曾经有过的感动和温暖，真切的弥漫在心海。翻阅着回忆里面的那些淡黄的纸张，我沉醉其中。冰封的回忆被慢慢的融化，许许多多的往事接踵而来。

回忆多年前曾经离开伴我走过童年的小山村和村旁的小河，如今在生命中行走，心静如水，踏水而去，身上注满各种目光。空空的行囊里总是被岁月装满了迷离和沧桑，自己却犹如一叶无根的浮萍，漂泊在无垠的湖泊中，不知何时又从这片湖泊漂泊到那片湖泊，虽同样可以品尝晨露的甘甜，也可以欣赏傍晚霞光的美丽，但我依然祈祷幸福，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翱翔的蓝天，寻找属于自己心灵的归宿，或许一杯热茶，一碟清淡的小菜，就足以品味平平淡淡的人生，在平凡中幸福和快乐。

习惯了山村的生活，总喜欢在晴朗的天气，抓住短暂而稀少的机会，和老公一起散步，明媚的清晨，享受田间小道，温情的傍晚，迎着徐徐春风，呼吸着泥土的气息，看青草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看朵朵白云在蓝天飞翔，我爱这些纯洁的精灵，羡慕它们的悠闲自在、无拘无束。我多么渴望自己也能长上一双坚硬有力的翅膀，从大山深处从容地展翅高飞，飞过高岗，飞向天空与白云做伴，俯瞰大地青山绿水，看看山路上留下的深深脚印，也许那样的生活就没有错乱无章，没有从心底涌出的茫然和困惑。领略“海到尽头天是岸，山登绝顶我为峰”之境地。或许，渐渐地，自己也会和天地一样仿佛从云雾的阴霾中解脱，不会让心情无日无月地郁闷而显得苍茫凄清。

这样的云雾飘渺的场景，这样漫无边际的思绪，《云中漫步》这部电影突然从头脑里再次清晰地呈现，每次看这部电影都有不同的感受，让我能够牢记的当然是它如诗情画意一般美妙的名字，以及它所表现的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的唯美和浪漫。

一直无法忘记电影中日暮映照下，雾霭笼罩中的那如梦幻一般使人迷醉的葡萄园，在那苍山暮霭的背景中，宏大、悠扬、充盈而传承男女主人公美好爱情的磅礴音乐，以及飘荡在尘世中延续男女主人公之间丝丝缕缕曲折而深切的情感。

《云中漫步》，这是1997年上海国际电影节的获奖影片。电影里的场景简直美如仙境，几乎每一个镜头都出乎意料的美，如同印象派油画一样。不管是夕阳西下还是晨晖微茫；不管是层峦叠嶂还是静寂山谷；不管是漫山藤架还是流云飞鸟，无一不是曼妙的自然景致，无一不让人陶醉留恋。它如冬日暖阳一般漫溢温暖，就连那间歇而细碎的感伤最终都以美好而告终。

此时此刻，郁闷的情绪在画面里浮现的美景里消散，我在记忆里重新把这部电影放映一遍。《云中漫步》，全片以金黄的怀旧色调来诉说一段气氛朦胧的爱情故事，并伴以浓厚的拉丁风味，部分片段维持了导演擅长的魔幻写实手法，葡萄园的美感亦相当怡人。

本片外景地选择了加州的NapaValley，美国著名的葡萄酒产地，加上风景优美，令无数看过此片的影迷心驰神往。女主人公维多利亚来自一个西班牙裔的家庭，因此本片充满了拉丁风情，尤其是保罗在维多利亚窗前唱情歌的那个场景，更是让人过目不忘。

基诺李维斯饰演的男主人公保罗，是一名刚从战场复员的军人。在离家赴战的日子里始终挂念着妻子和属于他的原本温暖的家庭，当他满心欢喜地奔回家，现实却与他的想象大相径庭，妻子兀自坐在沙发上听音乐，甚至连他寄回的记录着他在战场上日日夜夜所思所想的信件也被妻子悉数忽略，抛掷一旁，妻子解释说只要知道他活着便好了，他没有辩解，但内心里有淡淡的失落，在离开战场的日子里他无数次回想起那硝烟弥漫的场景，倏忽而逝的生命叫他更懂得珍惜身边人的珍贵，但当他想要付出这种珍爱和关怀时，面对的却是妻子的漠然，无人分享内心的触动，这无疑是寂寞而伤感的。而他的妻子却只是不断地支使他出门去销售巧克力。

维多利亚是个未婚先孕且遭男友抛撇的女子，原本在每年家园葡萄收成的日子皆要归家团聚，但是困顿在这样尴尬的景况里，美丽的家园，封建保守的父亲让她望而却步。在家乡的葡萄园即将面临收成后全家团聚的时刻，她正站在路边考虑着自己的艰难处境——为回家后究竟该如何面对封建保守的父亲而心生烦恼。

他和她的相遇，就像冥冥中的注定。

他们在这样的时刻相遇，火车上，巴士上，每一次的交集，上帝的手指拨动缘分的弦。

她停在路边等候他的出现，并把自己的故事告诉了他希冀可以得到他的帮助，暂时充当一下自己的丈夫，瞒过保守的父亲，善良的保罗同意暂时冒充维多利亚的丈夫，前往她的家乡，那片总被温暖的雾霭笼罩着的葡萄园——“云之乡”。上帝弹奏着欢快的曲子，正一步一步把他们引入爱的旅途。

景色怡人的葡萄园，被暖阳和雾霭笼罩着，如梦似幻，所以这里亦被人们称作“云乡”。

在这令人心旷神怡的外景下，他们小心伪饰的夫妻关系却在家庭里众人的眼睛下显的战战兢兢，容不得半点疏忽和大意。所幸，维多利亚的家人都相当友好而风趣，对保罗这个新的家庭成员欣然接受，惟有她的父亲，顽固而保守，他封建传统的思想里完全无法接受女儿如此自作主张的做法，心有郁结。他把保罗视作忽然闯入的陌生人，带着怀疑和审视的态度。

夜幕降临后，葡萄出现霜冻现象，也许这样的状况出现，一年的收成可能会毁于一旦，全家族的成员在葡萄园中点燃篝火，手臂上紧紧绑着如蝴蝶羽翼一般的纸扇，用浓热的烟雾来驱散寒气。维多利亚带着保罗一同参与了这场家族的劳动，这是保罗第一次渐渐地融入这个家族，也是在离开战场后第一次细微地重新感受到生命的激情。

影片中最令人难忘的莫过于葡萄收成时摘取的过程，保罗从刚刚入手时的稚拙到逐渐谙熟，甚而激起维多利亚父亲暗暗地要与他一较高下的冲动。两个人一边匆忙地采摘，一边偷偷窥探对方的进程，不断较着劲地加快彼此的速度，大大地提高了收成采摘的效率，家族的其他成员都停下手边的活忍俊不禁地观望他们的比赛。当地的传统是将收割下的葡萄丢入巨大的木盆内，人们用脚踩踏以酿出香醇的葡萄酒，在欢快而跳跃的音乐声中，阳光下飞溅而起的葡萄汁液，带着生命的光明与美好。父亲与保罗几次相视微笑的一瞬间，我相信父亲内心的嫌隙正在这云乡温暖的阳光下慢慢消融。

在保罗不经意间慢慢进驻这个家族成员的内心的时候，他与维多利亚的爱情也在暗地里滋长，但是他因为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妻子，这份责任让他内心有所顾忌，他不敢轻易地去爱维多利亚，因为他不能给她未来，所以害怕再给她带来伤害。在这矛盾的感情的拉锯下，他决定离开以驱逐这份悄然滋长的情愫。

夜晚的云乡，静谧而和美，让人感觉到岁月的静好。遗憾的是，离别的歌声已然奏响，保罗在维多利亚的窗下带着惆怅唱着伤感的离别之歌，等待着她拉亮房间里的灯点燃这黑夜以及他那颗黯然离别的心。但是，他最终还是离开了。

接下来的故事，不能不说是天意的安排，保罗回到家中，发现妻子早已经移情别恋，并与他人有染，并且使他得以轻而易举地顺利离婚，恢复自由之身的他，欢快地奔向远方，妻子无法明了他的反应，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一刻的欢乐，这一纸离婚书意味着什么，那是他期盼已久的幸福的面貌，他不用去选择，不用去内疚，不用去负责。他终于可以真实地表达他的内心，追寻他的幸福了。他立刻找了辆车子，再次奔向令他魂牵梦萦的云乡。

然而等待着他的却是谎言拆穿之后的维多利亚父亲的愤怒。然而又有谁来浇灭维多利亚父亲阿尔贝托的愤怒之火？面对保罗的突然出现，失去理智的阿尔贝托将煤油灯掷向保罗，却不料失手引燃了干枯的葡萄枝，使整个庄园陷入一片火海。顷刻间，一条火龙迅速蔓延，全家族的力量亦难以抗拒这火海，整片葡萄园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毁于一旦，望着大火后的残垣，全家族的希望从云端坠入深海，维多利亚的父亲望着多年经营的心血瞬间泯灭，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心中隐埋的郁结也终于倾吐而出，因为害怕失去而带着强烈的独占心情，因为太在乎，太珍惜所爱的人和物而不愿分割一丝一毫于他人，这是父亲在爱里的彷徨和脆弱。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保罗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一根活着的葡萄根，它又重新燃起了全家的希望。父亲捧起这最后的生命之源对保罗说：“藉着承诺，荣誉与爱，将它种下。生命之源，你的生命之根已与家族相连。”父亲终于真正坦然地接受了保罗，同时他也收获了关爱的真谛，收获了希望，爱与信任。在我们的印象里，维多利亚的父亲是那么保守、刻板、不近人情，然而父爱的含蓄与彷徨又怎是所有人都能够体会到的？“我怕失去你，我怕失去你们……”阿尔贝托脆弱的声音正显示出一个男人对女儿、对家族最为深沉的爱恋。

什么是爱？是容忍而不是放纵，是坚持而不是承诺。是包容与珍惜，是理解与信任。是牵挂与祝福，是希望与荣耀……它包含的太多，充斥了这整个世界。人生之中，每个人都渴望爱，期待爱和被爱。有爱的人不会失望，更不会绝望；平凡生活里要有爱，有爱的人不会死，更不会孤独；人心里要有爱，有爱的人在面向这苍茫世界时永远都不会失去勇气。

最终保罗留在了庄园，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即便云乡已成废墟，庄园化为瓦砾。但是他的真诚与努力却打动了所有的人，父亲将云乡的生命之源交给保罗，对他说：“藉着承诺，荣誉与爱，将它种下。生命之源，你的生命之根已与家族相连。”他接受了保罗，也意味着一个家族新的生命的开始。

这样，开放在废墟上的微笑，已经可以望见来年春天里满树的希望，阳光穿透薄雾，终于又是一洗如天的贞静清亮。于是，云乡那成片如云海的葡萄园见证了爱情和奇迹和美妙，葡萄园见证了爱的感动和温暖。相信红尘俗世中的我们也在盼望，哪一天，能够找一片地，种一块根，长一串藤，成一片园。抹着流汗的脸，看阳光下眸子里闪烁着光亮，让这些汗水浇灌的翠绿成为守望灵魂的家园。

拍摄于1994年的这部《云中漫步》，是墨西哥导演阿方索•亚罗的代表作，它没有复杂的情节，可以说是非常简单的爱情文艺片，但是这种类型的影片非常符合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我们觉得它好看，常常因为它有着那么一个美丽的结局。好电影是什么？在普通人看来，有亮丽的风景，有动人的爱情，有温馨的镜头，有圆满的结尾，这些就已经足够了。我们都是普通人，所以不必向电影索求太多，就像我们平常对待生活一样，渴望平平静静，平平安安，没有大起大落的波折，只要一种内心的祥和与安宁。中国人讲求宁静致远，所以多数人愿意为了一个温馨安宁的家庭梦，而甘愿埋头于市井之中，而甘愿在红尘中忍受一切磨难。

人们常说：“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我们一般人，要达到小隐的境界都很难，要练就大隐的钢筋铁骨又谈何容易？那么，就只能在心底里种上一片山野中童话一般的葡萄园，让它成为装点我们平凡生活的象征。

电影反映生活，电影折射人生。因为生活里往往没有电影里描绘的那般美好。所以，我们喜欢坐在电影院里，坐在咖啡馆里，坐在大学的阶梯教室里，在不同的地方欣赏电影，期盼以此来为我们平淡的人生增加些美好的情愫。因为生活中的坎坷太多，挫折太多，使我们不得不常常在光影中寻找心灵上的慰藉。

我常常想，生命之中，什么东西最能感动人？是一个童话故事？一首动听的歌？一封意味深长的信？一首动人的情诗？一张从远方寄来的明信片？一声默默的祝福？还是一句关心的话语？是爱着的人对你的回眸一笑？还是爱人眼角流下的那滴泪水？让我们感动的究竟是不是生活本身呢？如果是，为什么它不能做到尽善尽美？如果不是，那些存留于心中的温暖又是由什么来承载？

在“云乡”，导演用大量的空镜头向我们展示了美丽的田园风光，夕阳中的小路，雾霭下的葡萄园，宁静的村庄。那种乡间的浪漫气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陶渊明的《桃花源记》或JohnDenver的《乡村路带我回家》。保守率真的父亲，慈祥的母亲和奶奶，爱吃巧克力的爷爷，顽皮的弟弟，友善的庄园仆人……影片所极力渲染的“家”的和谐氛围不仅打动了保罗，也打动了我们。什么是“家”？它带给你温暖，带给你勇气，它为你提供庇护，使你能够成长。它包容你的一切，使你在每一个夜晚都感受到时光的静谧和岁月的静好。

在保罗的梦境中，总有孤儿院和断壁残垣的景象，“我想有个家”，这是保罗真正的心灵所需。回到家中的保罗意外发现妻子与他人有染，并轻而易举地离了婚。他恢复了自由之身，这意味着他可以回到云之乡，回到葡萄园，回到维多利亚的身边，继续做他宁静的、温馨的生活梦。那一刻，保罗欢呼雀跃，他拿着离婚协议在街道上奔跑起来，只有他自己知道，期盼已久的幸福就在眼前，他要奔跑，向着云乡的方向，向着家的方向。渴望爱与被爱，渴望安稳的家庭生活，于是才会令他对云之乡产生魂牵梦萦的情愫。于是，才让保罗对云乡的爱恋深厚，因为那是他家的情结。

保罗和维多利亚在葡萄园中为霜冻的葡萄生火加温，月光下的那对恋人轻轻挥舞着羽翼一般的纸扇就好似一对蝴蝶，他们站在一起，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田园中的人们把收割下的葡萄丢进巨大的木盆里，然后用脚来踩踏以酿造香醇的葡萄酒，在欢快的节奏中，四下飞溅的葡萄汁液一定也沾染了恋人之间的甜蜜；仍然是在夜晚，保罗站在维多利亚的窗下唱起了情歌，情绪被不温不火地渲染，时间也在那一刻定格，一副夏夜的油画被永远铭刻在我们的心上。我们都清楚地看见了，爱原来可以这样的浪漫和美好。

什么是浪漫？它既是一个名词也是一个形容词。浓郁的生活气息最浪漫，就像月光下的蝴蝶恋人，就像木盆中人们的舞蹈，就像在你爱的人的窗下唱情歌。喝两杯葡萄酒也是浪漫，可以让你忘记些许烦恼；找一片茫茫的天地也是浪漫，可以种下自己的人生理想；叠一叠纸戒指也是浪漫，给你爱的人戴上，然后告诉她现在我不能给你的以后一定会给你。

什么是生活？朋友说：是“生”和“活”。生是容易的，活也是容易的，可这两个字偏偏就喜欢站在一起，怎么也拆不开。生活就是接受，不管是美好的丑陋的欢欣的伤感的，不管你愿意或是不愿意，你都得循着它的规律去走。维多利亚没有打开窗子，保罗也没有选择去越过道德的边境，因为越过意味着背叛，背叛自己的妻子，背叛自己曾经的诺言。

割舍掉在云乡悄然滋长的情感，保罗返回了旧金山。在途中，司机问保罗从哪里来，保罗说：“云中漫步”。是啊，仙境一样的葡萄园，短暂却动人的乡村爱情，没有哭也没有笑，像是一场梦。或许美好的事物就像是一个个梦境般难以把握，你一触碰，它们就破碎了。你要挽留那梦境，首先要相信那梦境，进入那梦境，然后守护那梦境。

可电影毕竟是电影，喜欢喜剧的人永远比喜欢悲剧的人多。所以《云中漫步》是一部轻松的爱情文艺片，它就像《简爱》，像《傲慢与偏见》，尽管中途稍有挫折，却终会有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局。然而整部电影让我们感动和回味的依然是那种人性的光辉和美好，人性的善良和包容最终能够消除一切黑暗和阴霾。

我常常想，希望是什么？真诚是什么？努力又是什么？这一个又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在它们的背后究竟又有多少动人的故事？电影散场，生活却没有散场，我永远记得在那一片遥远的云之乡里，在那片雾气氤氲的葡萄园里，人们用自己的双手酿制而成的葡萄酒。在那香醇的美酒里到底藏有多少关于生活，关于爱的秘密呢？我们能够发现多少？最终又能明白多少？还是只能把它交给时间，让它在漫长的岁月里向我们讲述一个个美好的故事吧！

滚滚红尘，我们会遇见很多俗世纷争，我们会招惹一些不必要的是非恩怨，我们会孤独，也会寂寞，但是我们依然有渴望，我们的灵魂深处依然渴望有一个干净的精神家园，让我们在它的浓荫庇佑下做着轻松怡然的美梦。希望我们的生活里到处充满爱和美好。时光流逝的过程中，爱被时间检验，梦想也要被时间检验。只希望有那么一天，在我们所能感受的那些美好故事中，有一个是属于你，也有一个是属于我的吧！或许这样，我们就没有吴文英在《浣溪沙》“门隔花深梦旧游，夕阳无语燕归愁。玉纤香动小帘钩。落絮无声春堕泪，行云有影月含羞。东风临夜冷于秋”里所描绘的那种愁闷和孤独。或许我们寂寞的灵魂里就能多一些温暖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