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很慢,但很美。
慢,是在享受过程,一路上的风景也很美,却不要让慢成为一种惰性。成长,需要一个过程,需要一种经历,每个人的人生都是有自己去创的。
记得小时候,三叔家的贤姐和我说话的频率很快,姐姐甚至超过了我。老师让朗读课文,如朱自清先生的《春》,或者《背影》,因为嘴快,总是做不好节奏、停顿之类的处理,老师生气,回家郁闷。父亲于是感叹:白话文流行的弊端啊!那时候,挺羡慕电影里那些教书的夫子:他们摇头晃脑,抑扬顿挫的朗读圣人们的文章,然后学子们跟着摇头晃脑,虽看起来有一丝可爱的幽默,然心里是羡慕的,羡慕那份虔诚和安然。而我,是断断做不到如此慢条斯理的。
慢慢长大,不觉间成了十八少女,仍风风火火,说话噼里啪啦,每学期放假,一回到家,放下行李,就是哗啦哗啦向爸爸妈妈诉说一学期的见闻,说道高兴处,忍不住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父亲就忍不住皱着眉头:丫头,矜持点,小家碧玉,小家碧玉!我倒反被父亲的模样逗的哈哈大笑,父亲就摇摇头走开了,怜爱的,无奈的。
工作后,我遭遇了小时候老师遇见我时的尴尬:一篇深情感人的文章,我要求学生读出其中的情感,节奏、停顿处理得当,可学生就是掌握不好,噼里啪啦读完了事,这时候,我只能无奈的看着,沉默,然后再来。倏然就想到了小时候的模样,急性子的我哪懂得融情入境啊!那么那么美的文章,被我急急的给糟蹋了。
成年后,很希望自己能变成一个安静恬淡的女子,做事悠然得体,不疾不徐,用父亲的话说,是大家风范。曾经像愤青一样对时事针砭不平,曾经为了一些快乐激动跳跃,却始终做不到闲看花开,静听风雨的平静,依然会为一些生活的变故忽喜,忽悲。
好友从贵州回来,谈起印象,最深刻的竟然是这一幕:他看见数十人耕种,另外有数十农人蹲在田埂上看这数十人耕种,从日出,到日落,日复一日。他受不了——难道一批人工作,需要另一批人监督?他跑到田边去问那蹲着的人:“你们为什么看他们耕作?”蹲着的人仍旧蹲着,抽着烟,眼睛仍旧看着田里,用浓重的乡音说:“就是看呀。”“为什么看呢?”“没事干啊!”他明白了:一亩地,那几个人也就够了,其他的人真的没活可干,就到那田埂上,蹲着,可能潜意识里也是一种“同舟共济”的表达吧。
他还说起贵州人一整天没事干,就是抽着烟望向漠漠的田地时,我发现自己的灵魂悠然走神,竟然叹息起来,说:“就是蹲在田埂上看田,唉,真好。”
我知道,我在向往一个境界。
慢的境界。
我想有一个家,家前有土,土上可种植丝瓜,丝瓜沿竿而爬,迎光开出巨朵黄花,花谢结果,累垒而上。我就坐在那土地上,看丝瓜身上一粒粒突起的青色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