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情歌

桔子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4-27 21:00 责任编辑:纸墨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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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君家居何处?妾住在横塘。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方魂牵梦绕的土地,不管是良辰美景艳阳天,还是酒阑灯珊人散后,不管是银装素裹的粗犷北国,还是小桥流水的江南,都会让人想起它。故乡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一寒一暑,都牵着我们的心。故乡情结,文字情深,《永远的情歌》一遍遍地唱着着白发高堂游子梦,青山老屋故园心。

我生活在故乡的时日很短暂,却短暂的地久天长。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次《故乡情》的音乐响起,杨竹青深情的声音飘出,我总是泪流满面,这是我必须流泪才能听完的歌曲——“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故乡有我幼年的足印,几度山花开,几度潮水平,以往的环境依然在梦中,他乡山也绿,他乡水也清,难锁我童年一呀寸心!

……

我的故乡位于嫩江边上,如今,它已经被淹没在了茫茫水域的下方,尼尔基水电站是它纯粹而崭新的名字。

“往事莫沉吟。身闲时序好,且登临。旧游无处不堪寻。无寻处,惟有少年心。”

苍茫的堤岸上,一头老牛悠长的哞叫,茫茫的水域上顿时晚霞掩映,我仿佛看到昔日的乡亲披着夕阳的余晖扛锄而归,是他们不小心把夕阳锄落在遥远的山巅,幽静的蓝天上红光闪闪。

雄鸡一声长吼,故乡的江面上就溢满阳光。江边的渔民操着浓浓的乡音,撒网。岸边的沙滩上支起锅灶,鱼香就袅袅飞翔,少年的我坐在漫滩上,嗅着诱人的鱼香,挪动不了脚步,一会儿,就有渔翁老人向我摆手召唤:“孩子,来吃点新鲜的鲤鱼吧,闻着就馋吧。”我遂跑过去,坐在渔翁爷爷的窝棚前,看着江面上红掌拨清波的白鹅,江对岸大兴安岭山麓的莽莽苍苍,蓝蓝的天上飘着千里洁白的云朵,阳光清澄、明媚。江面的上空盘旋着成群的飞鸟,嘴里巴巴咋舌的鱼香,这何尝不是一种世外桃源的恬静和安详!

是谁在江边歌唱?是一位牧童赶着一群牛羊缓缓的沿着江岸走来,岸边那柔柔的青草养育着肥硕健壮的牛羊,牧童的笛声随风飘荡,它们要在炊烟之前抵达家门,当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向江面,长腿的动物都已归巢,玩耍的孩子已经投入母亲的怀抱,柴扉紧扣,猪狗安歇,大地沉寂,只有路口的老树,以叩问的姿势不离不弃的把故乡守望。

橘黄色的灯光里,谁家的窗口传出了美妙的童音——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晚风吹来一阵阵欢乐的歌声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

故乡,由于对你的爱恋,我跋涉了千里之遥,打破了我陈年固守家门脚步,放弃了尘世的繁琐牵绊,山水一程的赶来,滚动的车轮载着我执着的梦……

不管岁月怎样轮回变迁,拥有你的情感根深蒂固,我感恩的心随着你的山水风光走来走去……

徜徉在灯火辉煌的异乡,置身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中,我只是一名匆匆的过客,我扬起骄傲的嘴脸,内心里只接纳你的模样,你温暖的怀抱里,是我心灵宁静的地方,我就想在你的臂弯里休息,可如今,我还能到哪里去找寻你的存在?“相去日已远,别时容易见时难”,我的心苍凉而感伤,悸动而怀想。

缓缓傍江行,乡愁步步生。

江已不再是那条江,山已开出了大片的良田,一片片房舍早已成了水下的宫殿,老屋门前那个穿布拉吉的小姑娘早已变成了沧桑的妇人,街坊邻居的笑脸依旧在脑海中闪现,大叔,大妈们是否依然健在?身在异乡的你们是否也如我一样在思念着家乡的草木山水?是否还能想起昔日在你们眼前到处疯跑的顽童?

我的箱子里至今珍藏着一枚石子,光滑而圆润,细腻而闪光,上面的波纹清晰而规则,它的奇异与巧妙吸取了天地之精华,彰显了造化的神奇。它是我年少在江边玩耍时从故乡的江里捞出来的,闲暇时,把玩它,童年的温馨和甜蜜溢满心胸。女儿曾经问我:“妈妈,你哪里得来的如此美丽的石子?”我给她讲述了童年的乐园,江边的畅快游戏中,昔日清澈见底的水中那些形色各异的石子曾给过我和伙伴们无穷的淘宝乐趣,女儿听得洋洋自得,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妈妈的童年如此野性的浪漫和快乐,妈妈的故乡也在妈妈的娓娓述说中熠熠发光。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女儿总是扭头看我,她不知道,她应该从哪里进入妈妈的故乡?没路、没房屋,只有长长的堤坝,水电站的边上已经建有著名的景区。

走进附近一家小吃店,玉米碴子粥,是那么原始的金黄,喝起来香沁肺脾,纯粹小时候的味道,我无法遏制地想起我的母亲,如果上帝再给我一次做女儿的机会,哪怕就一次,我一定会陪着母亲一起返回故乡,即便是站在这里眺望也好,我会和她讲我童年的庄稼地,在玉米地里捉迷藏,跑丢了一只鞋,在夕阳的霞光里不得不光着脚丫回家,被她打骂。我会询问母亲我幼儿故事里的每一个细节,我会陪着她再吃一顿家乡江里的鲤鱼,家乡人做出的金灿灿的玉米饼子。

我依稀看到母亲和我站在老屋的窗前,喜悦地看着她的鸡、鸭、鹅在院子里嬉戏,游走。一扭一扭的,憨态可掬的鸭子,不时回头遥望着母亲,发出两声打招呼的呱呱声。那些蛐蛐们,蝈蝈们,蟋蟀们都拌合着唱着自己独特的歌,乌鸦在和苹果树大声地说着话,一只青蛙蹲在篱笆下,陷入沉思,屋后河里的蛙声此起彼伏……喜鹊、布谷、燕子、都在远远近近的窗前唱着,麻雀落到院子里觅食,廊檐下,奶奶的老花猫悠闲地躺着晒太阳。

母亲和我抬眼就可望见远山,侧耳就能听见江河。

宽敞的院子里,家家都有一个丰富的菜园,鲜美的西红柿缀满枝头,甜蜜而幸福;碧绿的黄瓜爬满藤蔓,看上去是那么的纯情和优雅;疯狂的豆角拥挤地缠绵,紫色的茄子透着诱人的光洁,排列整齐的韭菜漫过一方角落,夸大着生命的欲望,因为这茂盛的菜园,房屋里的主人们在这些植物的热情渲染下,生活愈加的温馨而富有情趣,人们多了一些心灵藤萝的缠绕,日子也就愈加的蓬勃、美丽和热闹。

彩蝶在菜园里翻飞,那个不睡午觉,拿着一件衣服在菜园里扑来扑去的小女孩,在骄阳下顺脸淌汗,但她依旧不改初衷,和蝴蝶姑娘在绿色中穿梭、游荡……追寻着美丽,追逐着鲜艳。蝴蝶飞走了,她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哭声唤醒了午休的大人,大人愤怒地斥责她:“和会飞的东西较劲,难道你长了翅膀不成?”

大人不再理她,哭累了的女孩开始仰头看天,她的头上驻足而立着一朵白云,那云朵分明是可爱的白兔:洁白、水灵、温柔、腼腆却不做作,她开始和云娓娓交谈,蓝天又变成了她的天堂。

故乡的人们都很平凡,都过着平实而简单的日子,你见了谁,都是面带微笑,如沐春风,友善的面孔令人赏心悦目。走在街上,有打不完的招呼,很多人我都不认识,但都彼此相互微笑的问候,一路上都没有寂寞和孤单,快乐一直蔓延到你走进家门。如今,身在高楼大厦中,逢人就觉乡音异,哪里还能找寻到这质朴的亲近?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那个被母亲疼爱的小丫头已经满脸沧桑,她想象了各种美好的未来,怀揣着各种奇思妙想,幻想着爱人和被爱的种种美好。她唯一没有想到的事却来临了:故乡和母亲的身影在同一年里消逝了,山河依旧在,春天照样来,只是母亲已躺在异乡的松柏里。

故人不在,故乡已是一片汪洋,太深太广的水域已淹没了故乡的所有,我的故乡梦从此一生流离,我要跪拜何方,才是故乡的方向,当我终老之时,膝盖僵硬之际,还能做着拜见故乡的梦吗?

“年年春日异乡悲,杜曲黄莺可得知。更被夕阳江岸上,断肠烟柳一丝丝。”

浩大的天地,小小的我,唯有故乡在远天远地的夜晚执着的入梦,有了这段深深嵌入生命里的时光,在生活中艰难行走的我少了许多的孤独,我总能嗅着它的气息,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遍布着故乡的魂灵,想起故乡,内心就没有了世道的纷扰,脸上也写满了恬静。故乡铸就了我情感的底蕴,丰富了我生命的颜色。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如今,我已由抓蝴蝶的纯真孩童变成了心事重重的中年妇人,漂泊遥远的异乡,终老之时,灰归故里已然成梦。可只要感恩的心在,只要记忆还在,故乡就是我永恒地怀念。

我执着的认定:人生所有的东西都可能在一瞬间失去,只有真情是唯一的行囊。

春江秋月冬冰雪,天不老,此情难绝。

“故乡的爱,故乡的情,故乡有我青春的歌声,几度芳草绿,几度霜叶红,以往的同伴,依然在梦中,他乡山也绿,他乡水也清,难锁我童年一呀寸心!他乡也有情,他乡也有爱,我却常在梦里故呀乡行!”

这首不老的情歌永远让我心境荡漾,热泪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