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忆起宏村
下雨了,静静的回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回忆起了宏村,怀念起那段在宏村的日子。清新淡雅的文字,满含着心灵的感悟和体味。
下雨了,我又想起了宏村……
也许是在北方呆的太久了吧,每次雨后我便开始怀念起那段在宏村的日子。那段日子虽已然远去,但那软软的味道却永远的烙印在了记忆里。宏村的天空依然是蓝色的,百墙黑瓦深宅小院点缀在青山绿水之间,除了络绎不绝的游人和这一派和谐有些不搭调外,这里的一切在我所去过的地方里真的可以算的上是天堂。
我喜欢下雨的天气,不是因为我喜欢阴郁,而是因为被雨水洗过的空气是那般的清爽,我可以尽情的去饱饮,这对于我这生长在工业化时代的城市人来说,应该算得上是很奢侈的一次过瘾。因此我总在期待这样的雨天。
每逢这样的雨天,我总会一个人去街上漫步,如果不是太冷那就索性丢掉雨伞,把自己彻底的投进雨幕,和花草树木一起痛快的洗澡。我尤其的喜欢雨后的事物,正如我偏执的喜欢不施粉黛的素颜女子。
被雨水濯洗过的枝叶裸露出了最自然的本色,那是一种久违的亲切,亲切的让人感动。淋在雨中静静地注视着雨水将这枝枝叶叶上黑色的浮灰层层的带走,有如灵魂沐浴在光芒下那般神圣。仿佛所有忧郁在这场洗礼后都将舒展开来,放佛所有晦暗在这场雨后都会阳光起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雨变成了我的寄托。我想,喜欢雨大概是因为忆起了宏村的味道吧。在宏村不用等到雨后,便能品到清爽的空气;不用等到雨后,便随处可见素颜的丽影。
我时常会思考,宏村为何会那样的美?当我看到雨后街上霎时奚落的人影,我才恍然醒悟――原来最美的景色,总是躲在离人最远的地方。在硝烟弥漫的岁月,宏村的美悄悄地躲进了青山绿水的背影;在车轮争鸣的年代,宏村的美沉静于羊肠小道的尽头;在蜂涌城市的浪潮中,宏村的美被又遗忘在了岁月的斑驳之后。
我想,在很久很久之前,宏村的美也许并不算出众吧,可是在物欲横流的今天,在万紫千红茵茵芳草大多被人的足底践踏为尘埃之后,宏村的美才显得那般别致那般出众。于是,我便开始担心,担心宏村离人越来越近,担心那份绝美的素颜是否也会随之越来越远。
我离开宏村也有些年头了,我不知道这些年里,那白墙后的阁楼里是否仍珍藏着那份静逸;也不知道那池月沼是否依就被沦落为那些慕名而来写生的学子们笔下的池洗;但我却深深地感受到那青石铺就的小道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一派天然被寸寸蚕食的痛彻……
多少个日子里我期待着那雨后的味道,多少个雨后我却枉然于这无奈的寄托,多少次寄托后我终于变的麻木。我想,我应该算是一个虚伪的人。我厌恶城市,却又离不开城市。我舍不下亲人和朋友,也离不开这条已经染上惯性的随波逐流的生活轨道。我时常嘲笑自己是“厌恶的不愿离开,向往的不去追求。”所以,我更加肯定我便是那个真的虚伪的人。真的虚伪总比假的真实更为自然。我终于在我的虚伪中选择向无奈妥协。
对于我而言,追求似乎已是不可能追溯的流光。与其说我是向往竹林贤者的洒脱,憧憬南华真人的逍遥,倒不如说是羡慕他们所拥有的真的自由――入竹林兮,无需付费;逍遥游兮,天开地阔;遁世俗兮,桃源烁烁。
我常常揣测,在今朝的江山假使是老聃复生依旧骑着青牛西出函谷,也定会茫然不知该去往何处了吧,那时他老人家是否也会如我这般无奈呢?或许只有在拈花窃笑的释迦尊者那无言的沉默中,才黯然的诠释了那一切的必然――一切众生终究逃不过这轮回的枯荣。
如此想来我那寄托便真的与尘埃无异了。我虽不信佛,但却不由得坚信――如今那枝叶上的尘埃或许便是老聃庄周竹林贤者轮回的宿命吧。该打住了,不经意间便又牢骚满腹。既然同是尘埃,既然无从选择,索性就选择该以怎样的姿态落下吧……
一零年肆月十二日,雨后,忆起宏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