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邻·右舍
转眼间,在这间小瓦房已经呆上一年的时光。“惊起却回头”,回想往时那像碎瓦罐散落在院落里的月华,情绪也开始变得错综复杂,品够了如同“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那般境地里禅意的芬芳,也恋着醉卧寒衾,聆听风雨吹打窗台、瓦砾时的旋律,犹如午夜的交响曲,却又不免与蒋捷《虞美人。听雨》:“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的凄迷有着同病相怜的苦涩
小院子里,在我右间住着一家三口,女孩子在上幼儿园。某日黄昏掌灯时分,我在门口翘足而坐,忽然看见女孩子在玩弄一只小鸟,嬉笑着兜圈子,在她身上,我顿时找到了童年的影子,那好奇欢喜的脸色随同稚嫩的笑声装点着院落的寂寥,孩子盈余可拘的笑容,让我百般寻味。然而,当那鸟儿匍匐跌爬在地的情形映入我的眼帘,心里也就没了初时的爽朗。她手牵着线绳,一拉一扯地调弄被绑了脚的鸟儿,看着心里就隐隐作痛。于是,我就尝试用五元钱来和她做个交易。我的心迹很坦然,就是想给鸟儿重返大自然的机会。我没有造作,也不是想在共鸣的调子外寻找什么特殊,只是出于至诚的释然,为禁闭人心的牢笼,也为鸟儿悲情的处境。
正当我极力促成这笔交易之时,她的父亲从外面回来了,在这风儿的间隙里他可能嗅到了我的“谗意”,只听到重重地一声“做了它,给我下酒!”
我倍感无地自容,只得没趣地走开。身后传来了得意悠长的口哨声,似乎隐含着成功驱逐妖魔鬼怪后的畅然。
近一年来,我日夜都在想着自己的“过失”,可扪心自问,自己又何错之有呢?或许我只能为那颗玲珑的童心蒙受悖逆的教化,默念上几遍超度的经文,可我又如何诠释蒙羞的际遇呢?
……
左房的人在煲电话粥,兴许是在吐露积久的苦闷,话音铿锵有度:“以前我仁慈到什么程度你知道吗?”顿了顿,我屏息静听下文,“仁慈到人家把我当作笨蛋!……”我的脑子差点被炸开了,枉我吃了这一生的白饭,却不知还有这等说法!
挽歌响起,诵经何益。再望皎洁的悬月,我默默地捕捉着依旧萦环在心底的信仰:笨蛋无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