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根据地

吉仁

吉仁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4-25 13:08 责任编辑:舒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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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将生活的故事娓娓道来,别有一番滋味,作者对于家的感情溢于言表。叙述流畅详实,值得品读,问候作者,愿生活愉快!

我的根据地是我与爱妻共同建立的第一个巢。

树大分枝之后,曾寄居在刘姓亲属那儿几个月。俗话说,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后值一五保户夫妻离世,空出房子,于是移而居之。那是生产队的房子,两间,蓬门筚户,瓮牖绳枢。夏天阴雨,尘泥渗漉;冬天虽塞向墐户,也难当冷风袭入。多年失修,有安全隐患。谋诸生产队长,队长愿以百元之价售之。但此房是“鸡肋”,不动大手术,难以脱胎换骨;欲动大手术,必得许多资金。权衡利弊,不如自建新居。

一九七五年,我为社办教师,挣工分,年收入两千元多元,除去柴米油盐酱醋茶,送往迎来,所剩无几,哪有筑巢之费?鸟有巢,兽有穴,何况人乎?不得已,起早贪晚,披星戴月,挖树根,打柴禾,夏秋积,冬天卖,筹得资金五六百元,始有建房之资。

那时已不批房号了,与一欲建房的张姓表兄,谋诸生产大队之领导,在村之西北角,油田探井之废弃之地,批得房基一处。在亲友的帮助下,清除沙石、淤土,废弃的硬水泥,买梁檩,筑土墙,建成两间新房。设蓬门,插土墙,修成四五百平方米的院落。从此,我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根据地。

上梁那天,按照民间的风俗,需用乾隆大钱,系以红布,悬之梁上,以求吉祥。没有找到乾隆钱,母亲说,毛主席就是当今皇帝,真龙天子,百邪不敢侵,你就在梁上写上毛主席万岁几个字就成。我本不信这一套,但母命难违,只好照办。我登上坯垛,挥笔写下了“毛主席万岁”这五个字。下来时,不小心从坯垛上摔下来。还好,没有伤筋动骨,只是碰破了点皮。跟母亲说,母亲说,这是毛主席保佑你。

院东,油田打探井时留下一些岩浆固体,那块地不好种什么,大约50平方米,我和妻从山上背回树苗,栽在这块空地上。栽了三四十棵,几年以后就出落得亭亭玉立、枝叶婆娑了。

院子里有几百平米的土地,油田打井时遗留下不少矿渣、水泥什么的,我们经过清理,整理出一片肥地。春暖之后,种上了水萝卜、黄瓜、豆角、茄子之类。礼拜天持镐开垅,持锄除草,旱时则浇水……干累了就歇一会,看看书,歇过乏后再干。劳逸结合,颇得躬耕垄亩之乐。萝卜窜出了绿缨,豆角、黄瓜挂上了架,茄子悬在秧上……它们都成了我盘中的美餐,园中秀景。这个巢就在村子的最北端,往北就是生产队的田畴和荒山野岭了。春来田野铺翠,沙丘排闼送青,绿树村边合,沙丘屋后斜。鸟鸣林中,鸡鸣喈喈,彼此应和。春风送爽,花香扑鼻。疑在画图中。

养了20多只鸡,散养在院落里,它们把蛋下在积薪里,隔一二天去拾,总能拾到鲜蛋,信可乐也。此前,买得几个鸡蛋,为了省吃俭用,不得不搀些面粉和在蛋水里,炒出之后,蛋的色香味俱失,吃起来也不爽口。现在自己养了鸡,不必像过去那样搀面粉炒了。纯粹的炒蛋,香喷喷的,好吃极了。

为求生活的改善,我和妻卖了一头猪崽。刚养猪,缺乏经验,劁猪时没护理好,可能受了风寒。猪的前后腿几乎连接上了,走起路来前后腿总也抻不开。那年月,人的口粮尚不够吃,哪里有粮食喂猪啊!只是喂些野菜和泔水。别人的猪,喂一年能长二三百斤;我家的猪养了快一年多,只长了一百零四斤。别人家的猪有二三指的膘,我家的猪只有一指多膘。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猪虽小,心肝肺头照样享用。家乡的风俗,腊月杀年猪,要找亲戚朋友的。我家的猪虽然一百零四斤,照样找了不少亲戚朋友,整个猪吃了一大半。杀猪菜为东北独特风味,现在东北人在深圳、海口开的饭店,都设有杀猪菜——酸菜烩白肉、白肉蒜泥、血肠等。为此春酒,以介眉寿。朋酒斯飨。称彼兕觥。

还养了一条狗。我性不喜狗。也曾被邻居的狗咬过,所以对其深恶痛绝之。无奈,孩子喜欢。只好朝亲属要了狗崽。狗崽刚离开娘,到了一个新地方,恋母情结未泯,所以就汪汪地叫。特别是到了夜里叫起来就不停,吵得人无法入睡。没办法,只好放到我的身边。这一招挺灵,果然不再叫了。长大了,虎虎有生气。狗善吠,我家临道,每过人,狗必吠之。虽吆喝斥责,不改其性。它对主人总是毕恭毕敬。每次下班回家,它必迎之门外,摇头摆尾;有时还作人立状,前爪如拱揖,似与主人作接吻之态。我向不喜如此媚态,一脚踢去,嗷嗷直叫。但狗毫无记性,照样迎接不误。孩子们尤其喜欢此犬,除上学外,几乎形影不离。

我还从江西买了一只羊,送到姐夫所在的生产队去养,目的当然是为了繁殖。不交管理费,但剪的羊毛要归生产队。姐夫代养一年,怀了羊娃,要接回来生产。我们小溪浪河屯离姐夫所在的屯——土城子大约五里之遥。请它回来,可是费一番周折。这羊死活不肯离群,生拉硬扯,总算强迫它踏上了回家的路。一路上咩咩不停。几次扭头想跑,都被我使劲拉住,总算把它请回来了,细草细料喂着,只等它生羊宝宝。可是我和妻上岳父家,没经验,也没把它放到暖一点的仓房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等我们回来时,羊羔已经产下来,活活冻死在外面。呜呼痛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