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江号子·生命的律动
川江号子没有唐诗般的雅致,也没有宋词般的婉约,但却有一种能穿越魂魄的热血沸腾。唱响快乐的号子,奏响生命的乐章,用满腔热情去点燃新的希望!
午间闲暇,泡一盏家乡的清茶,在有些微微倦怠的阳光中,惬意的眯缝着微醺双眼看着窗台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也许是有太多忙碌的理由,才使得人们难以停歇追逐的脚步吧!在从最初满怀激情离家打拼的时日里,一副简单的行囊就装载下了我所有的快乐。而到现今,当所有的帧帧愿望得于实现时却发现,那副快乐的行囊早已被遗忘在角落,染满了尘埃。
在这个城市的很多时候,我都很想家乡三江河上那高昂激越的船夫号子,想念那在古铜色的脊背上绽开嘶鸣的涛声,想念那种把命运紧紧地,紧紧地攥在手中的感动。
我曾画过一副画,潺潺流淌的长江是生,狰狞的河岸石滩是死,一串串由河滩逆流而上的足迹像一枚枚田黄石的印章,紧紧地跟随在纤夫踽踽而行的赤脚下。紧闭棱角分明的唇,怒视石滩的表情则体现大无畏的力度与炙烈的阳刚之气。但完成之后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仔细揣摩后恍然,原来,不曾为此添润一曲渲染生命的川江号子。
离开江水之畔的故乡多年,早忘却很多儿时的感动,但却常常梦见纤夫们低头行进在激流奔涌,怒澜旋转的石滩上,唱响着激越回荡的川江号子。那承载着生命激昂的川江号子喲!就这样悠悠地荡来,像是那穿透远古厚厚历史的呐喊,时常让我孤寂的灵魂蓦然生出一双翅膀,在梦里飞呀,飞……
有人说贝多芬的音乐能描述河流的的节奏、力量和典雅,那么如果你看到被江水濡润千年万年的石滩上纤夫斑楚的脚印,还有千年万年不化的川江号子,我相信,就是卢恰诺·帕瓦罗蒂也会为之唱出渗血的音符。
川江号子没有唐诗般的雅致,也没有宋词般的婉约,但却有一种能穿越魂魄的热血沸腾。我见过一位纤夫的妻子。她说,每当想起丈夫常年在外面拼风搏浪,她总会轻轻的哼唱起川江号子,以寄托对丈夫的思念和期待。那一刻,我早被感动得哽咽失语。我没问她等回丈夫没有,但我知道,谁能说这样的等待不美丽?谁能说这样的爱不博大,谁又能说“化蝶”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
看着窗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想到,快五月了,长江该泛桃花水了吧!记得儿时的这个季节,常常躲在河岸的灌木丛中怀着敬畏的心偷偷观望纤夫们赤着古铜色的皮肤,唱着嘹亮的号子一步一步前行,直到逐渐消失在茫茫的石滩深处。现在想来,那是一个民族脚下艰辛的跋涉,是永远不屈服的脊背上绽开嘶鸣的涛声,是一页渲染生命的悲壮与强劲袒示的宣言……
啊!川江,你是铺展开的宣纸,而号子,就是蘸墨纤道上的足迹写下的悲壮与灵韵。
终于懂了,在这漫长的一生中,应该学会敬畏生命,敬畏时间。像纤夫一样,无论走向何方,都需紧紧地攥住生命的绳索,唱响快乐的号子。路在脚下,不畏艰难,不畏风雨,只要一步一个脚印,终究会走完艰辛旅程的。
这个阳光微醺午后,有着湛蓝的天空,耳畔似乎响彻着纤夫的川江号子:(领)咳呀呀咳咳,(合)咳咳(领)咳呀呀咳咳,(合)咳咳……
川江号子喲,你是在我心中脉动的音符,更是我生命节奏里的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