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地上的花朵

荷塘风月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4-25 07:32 责任编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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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山地里的野花顽强的生命力是属于他们的最美的生命。尽管环境恶劣,尽管生活艰难,但是正是因为这些困难,才使自己真正地认识到什么是现实,什么是生活与生命。欣赏作者说的一句话:“生命或许生而平等,而教育,人人都有受教育的权利,却不是每个人都有接受教育的能力。人,生下来就是要做事情的,我们有些事要自己先解决,那就努力去做,这是生活交给的第一使命,人生的意义和价值,就从此处开始体现,请坚持你对生活理想的坚信。

四月中旬,从老家回来,火车上接到小妹的信息,让我看晚报,一问才知小妹上《读者》的封面了,为她感到高兴,高兴不是因为她的照片发于《读者》封面,而是以后小妹会更加相信自己的坚持是正确的。

小妹姜开花,生于黔东南自治州黎平县平寨乡纪德苗寨,全寨人生活极其贫穷。家有父母,两弟弟一妹,父母务农,家庭贫苦。02年家里受一次大火灾,妹妹小学没毕业就南下广东打工,弟弟离家出走至今,住了好几年棚子。其父母为孩子的学费常年在外打工,她和小弟高中起就边读书边打工赚学费生活费,高中时仅回家3次,因努力和坚持,现就读于重庆西南大学,成了村里从改革以来第一个女大学生。大学期间几乎没回过家,暑寒假一直在外面打短工。09年暑假她去广东把妹妹接回学校一起住,没课时做兼职,妹妹白天上班,晚上教她认字。大二期间把大三的课程修完,高中时学过舞蹈,音乐,考过播音主持,因家庭困难以致放弃,平时更喜欢用文字来宣泄自己的喜怒哀乐,小学四年级起就开始写散文,六年级学写诗歌,到目前为止,已经在《星星》诗刊、《青少年素质教育报》、《文学天地》、《青年文摘》、《读者》、《贵州都市报》、《北碚报》、贵州《文化广角》等地报刊杂志发表散文,诗歌200多篇,多次获奖。

或许,只有那些有过半工半读经历的莘莘学子,才能深刻理解《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平的大学艰辛,因为生活就给予他们这样的环境和际遇。在今天,经济比以前好了许多,大学生也越来越多,大学毕业了依然是处境艰难的蚁族,但是,大学的路上依然是千军万马,浩浩荡荡。孙少平式的大学生依然存在着,在为自己的大学理想努力奋斗着,苦苦支撑一个大学梦,比如,贵州五万自然村寨里的那些年轻学子。

贵州这几年的乡村旅游有了名气,到过贵州的朋友,大概记得这样的样貌,大山深处,小路蜿蜒,乌瓦房屋,养牛耕田,一派田园风光。会有朋友想到这里的贫困,却少有人明白这些乡村人的文化梦。重重大山里,求学路漫漫,当世界的主流已经进入工业文明,城市文明,用农耕时代的收入去跟进现代大学的要求,其中的艰苦是超越了小说人物孙少平的。贵州,山地和丘陵占了贵州总面积的92.5℅,八山一水一分田,是最典型的山地省,意思就是没有平原,山地交通自古不便,社会发展落后与缓慢是普遍的现象,经济上十分贫穷。

在罗甸县的大关村,石漠化十分严重,人们就在碗大,脸盆大,一两平方的零碎土窝窝里种庄稼,费尽心力造梯田;从江的岜沙,外界人会说这里是闪亮旅游景点:世界上最后的枪手部落,却鲜有人知道这里人的文化程度之低;都柳江边的大歹苗寨,大多人家依旧住在杉树皮遮风挡雨的房屋;平塘县的马坡,人们依然住在矮小的石头房子里守着贫瘠的土地;紫云县中洞,还有着石洞里的小学;贞丰县的花江谷地,土地更稀薄,种庄稼如同种盆景那样大的面积;肇兴堂安,沿坡的梯田表达出山地人民对更好生活的努力……

说起贵州乡村的艰辛,我会心酸,写起这里大学生的故事,我会心痛。山地上的孩子,就如山地上的花朵,在山地生长,在山地消失,鲜为人知!

除了姜开花,还有许多小妹,许多小弟在赶往大学的路上,也许他们能克服困难走过来,也许他们再没出现在大学的校门前。我的中学同学小堂,考上大学家里没钱,假期四处找工,打山货,还要耕田,父亲身体不好,需要他照顾;村里的海子,大学在打字复印店打字,街头摆艺术签名,画肖像,勤工俭学处理校园卫生;晚辈小军,高中时丧父,一下课就跑到工地做民工,干环卫植树种草,直到大学毕业;我也有过这些经历,常规四年的大学,曲曲折折走了六年,其中艰苦,不想再提。山地上的学生,考上大学意味着负担更重,要开始挑起家庭的担子,在走向大学的路上,把家庭困难生活的纤绳牢系在自己的肩膀上。我看见许多伙伴,在大学的路口就转弯了。

山地上的花朵的文化梦,就是这样,从这种符合生活逻辑,却又违反常态的艰难竭蹶之中走进城市,开始一程比山路更坎坷的路途。能说点什么呢,生命或许生而平等,而教育,人人都有受教育的权利,却不是每个人都有接受教育的能力。常和他们聊,人,生下来就是要做事情的,我们有些事要自己先解决,那就努力去做,这是生活交给的第一使命,人生的意义和价值,就从此处开始体现,请坚持你对生活理想的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