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里的雷雨

一

未及元宵，夜至十点，眼前惊起闪电一道，于浓浓暮色里，尤如一条从天而降的剑光，二三秒罢便闻春雷一声响，清澈而悠远，质纯而重定，好似刚刚出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约摸分把钟就迎来迫不及待的春雨一场。雨点始时犹如毛豆，大而密，拍得声响，重而亮。由近而远，叮叮咚咚好是热闹。

身临阳台，放眼开去，道道白光交替呈现，将彻黑的天空泛照得异常明亮，哪怕乃只瞬间而过、飞逝而去。伴着道道白光的永远是震耳欲聋的响雷，响声一记未远，急闻二声已起，三声又闻，一如出征的号角，顠荡于天涯，欲穿这天际，久久未能平静，经久不得散尽。

渐而雨也慢慢安静下来，发出细缓的沙沙声，配合着时断时续的雷与电，演奏起初春的乐章来，柔柔中还裹带着阴凉的东风，不愿独享春雨的滋润，轻轻将万物吻醒。扑鼻而至的尽是风往北吹的满是春的朝气与活力，在那含苞欲放的枝条上的芽蕾，正奋力伸着懒腰，好让无穷无尽的春水沐浴个够。于夜暮里的雨，只闻其声，不得其身，我便探出头去，张望路灯，昏暗的灯光下，雨如同雾气般浓烈……

二

折腾了一夜的春雨，在我起床时，也是刚累罢休息。本以为白天的雨会就此消停，不想顶多个把小时光景，雨便又重拾热情。正伏案而作，忽闻窗外轰雷一个，几乎同时，硕大的雨珠随即哗啦落下，打在铁皮棚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打在茂盛的树叶上，发出弹纸的哒哒声；落打在水泥路上积聚的水团里，发出回荡的咚咚声。雨水时急时缓，只持续了一会儿就稍停下来，却早已把清早匆忙上班时人们留下的足迹、车痕冲洗干净了。望着墙壁上宛如一条条水线的珠帘、地砖里不断往外冒着的潮湿，奈何如此雨水怎可休手？在这般地砖上行走，便也要变得格外小心，间或稍有不慎就会让你不由自主来上一段冰上溜溜舞。

本想趁雨水中场休息去外面把事情办好，结果刚骑三五分钟，雨珠子就哗哗掉落，赶紧套上雨衣，这雨一下子似啼哭的婴儿，哗啦哗啦好不热闹。有一骑单车的，于我二十米开外骑来，未穿雨衣，与我擦肩过时，已如同河里爬起来的，整个人湿了个彻底。突发奇想，倘若这磅礴之雨持续着来个三五个时辰，估计进出市府大院又得用皮划艇了（哈，好在他们的新家正在收尾中）。但也仅只想想的工夫，这雨又止住了，甚至连细细的朦朦雨也没有了，搞得路人不停抬头瞅瞅天，心想：“嘿，变化也太大了吧？”但又转念一想：“得，还是消停得好，爽气且自在。”便又不希望它下了。

初春在天气也欢喜开起了玩笑，看着凡间的人一会儿撑起雨伞，一会儿又收起伞具，甚为有趣，便就屡试不爽了，时而大雨磅砣，时而小雨磋砣起来，然又一眨眼工夫没了踪影，好是让人捉摸不定，实足的顽童一个，故也显得可爱至已。一个上午就在这种风趣的惹人烦的春息中度过。

三

倘若这时断时续的雨倍显可爱、风趣的话，那接下来的天气更替则是叫人的想法永远赶不上变化的。午饭尚食罢，抬头忽见墙壁上多了几道桔黄的光线，是灯不成？绝不！对，是太阳，一定是太阳。出来一瞧，嘿，只见烈日高照，一下子让人忘却了此前一刻还是大雨倾盆的情形，更令人菲夷所思的是这雨还是春雨－－间或春雨就跟孩子似的，喜郁于表吧。

太阳一出来，人就显得格外有精神，心情也是倍感舒畅。背靠墙壁，享受这春的阳光温暖，顿感意趣别具，神彩飞扬、春意盎然。被东风吻醒的万物，经春雨一沐浴，阳光一温暖，纷纷吐芽破壳，原来光秃秃的枝条上，翠绿点点已是碧绿连成线了，且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着。风儿轻轻一吹，这些柳条便如春姑娘的秀发，甚是飘逸、甚是夺目。

“绿色，本来是生命的颜色。”此时绿色的疯长正将生命的真谛，权释得恰到好处。